第八百零七章 華人不可欺!(2/2)
所以,兩邊的強弱都是不需要質疑的。
暹羅本身是不存在岸防部隊的,他們這裡就沒有海防營這麼一說。
造成這一情況的是最初他們海防意識的薄弱,但暹羅很快就有了一個老大,等到鄭信拜了陳漢當老大之後,他們就完全不需要為海岸線的安危操心了——水師的投入是高耗費的。
尤其是陳漢用一次次勝利調教著南洋的時候,暹羅國不要說『沒』那個海防意識,就算是他們有了海防意識了,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的修岸防炮台啊。
整個南洋都已經是你家老大的地盤了,你還要在這兒修什麼勞子的岸防炮台,你這是要防誰呢?防你老大啊。好大的狗膽子。
這直接關係到一個態度問題,而不是單純的相信不相信——自家的老大能保自己的平安。
而在東方以中國為主體的宗藩體系中,這『態度』的恭敬不恭敬,就是中國與它國之間的親密度的最直觀的一個返照。
為什麼明清兩朝都以朝鮮為第一屬國?那就是因為朝鮮的態度攻恭敬啊。你甭管這態度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人家能夠自己做出來,這就是本事。
而暹羅的位置就遠沒有朝鮮來的重了。要是在過去,滿清多半是不會搭理的。可是陳漢不一樣,陳漢的水師能隨時進攻吞武里,陳漢開國皇帝的『氣度』也不比針眼大多少。
而且作為一個開國皇帝,這位萬歲爺的『武功』不是一般的盛大,遠在萬里之外的一場大戰他都敢打了,更不要說就在自己的家門口了。何況在家門口打仗,他們還有那麼多的幫手。暹羅人敢打賭,如果陳漢真的要打暹羅,安南、金邊一定會欣喜起兵,積極響應上邦號召,以來分一杯羹。
就像之前緬甸戰爭中的暹羅『開疆擴土』一樣。
中南半島太小太小了,小的容忍不下任何一個想要建立霸業的國家。不管是哪一國強大了,都會損害到其他國家的利益。
湄南河東岸的水師陸戰隊炮群,在不惜炮彈的往對岸轟,就是想拔一個頭籌。
水師陸戰隊雖然附屬於水師部隊,但他們跟單純的戰船水兵之間也是有利益矛盾的。
如今這幾年,水師陸戰隊的兵力越來越多,規模越來越大,他們在水師內部,在中國大都督府里擁有的重要性和影響力也越來越高。
正所謂一山難容二虎,強大起來的水師陸戰隊當然會追求更大的權利和更高的地位。這無疑就觸動了海軍的奶酪。畢竟他們倆算是『同一個兵種』的麼。
誰也不想自己的利益受損,更不想讓自己的話語權被分割。
在海軍看來,水師陸戰隊發展的那怕再強大,他們也是依附於海軍存在的一個兵種——陳漢的漢軍陸戰隊這時候還不是獨立兵種。而水師陸戰隊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坐船的步兵,現在水師陸戰隊想要反過來吞噬海軍的利益,這就有種本末倒置的感覺。兒子要當老子的家了,這屬於大逆不道。
所以,海陸兩邊的戰鬥一打響,都想搶占個先手,壓一壓對方的脾氣。
湄南河是暹羅國的第一大河,這個時代的曼谷還是一座水上城市,河渠縱橫、舟楫穿梭。占地面積當然還遠不能跟後世的曼谷相比,所以周邊還有大批的坑窪水澤。
但是現在這些河渠和坑窪水澤卻成為了水師陸戰隊進攻部隊的出發點。
一艘艘小船,一艘艘竹筏飄揚在河面上,上頭全是荷槍實彈的水師陸戰隊士兵。他們都在等待著信號彈的打響,只要三顆信號彈升上天空,數百艘大大小小的舟筏就會齊渡湄南河。
順便著說一句,這些水師陸戰隊手中拿的全部是火帽槍,不怕雨水的,現在的暹羅已經步入了雨季。
暹羅軍隊士氣底下,但是他們人多勢眾,而除此之外他們還有自己的另一個優勢——他們可以徵發大量的勞工。
湄南河對岸的暹羅軍就徵發了吞武里城內外數萬百姓丁壯,在貼著湄南河一溜擺開的防線上構築了好幾條塹壕,但戰爭又豈是單單的幾條塹壕組成的?
沒有了上千名華人教官教習為暹羅軍隊勾畫行軍線路,排定調遣秩序和時間,設計防線,調度後勤,參謀一切軍機,整個暹羅軍的行動速度和執行力上就下降了老大一截。
挖塹壕是通鑾早早定下的策略,但是通鑾連彈藥儲備和傷兵安置地都不知道該布置在哪裡合適。又因為塹壕臨近江畔,地下水高,而且監管不嚴格,塹壕挖掘的很是淺薄。
如此一支士氣低迷的軍隊沿著波光粼粼的湄南河西岸展開的防禦線有多麼的堅固?就很值得思量和考慮了。
炮擊自早上九點開始。一直到十一點方結束。兩個小時的炮擊,暹羅軍隊的炮兵陣地被摧毀了七七八八,胸牆、柵欄都給打的七零八落,在熱氣球的指引之下,水師陸戰部隊的炮兵打的不要太准了。
暹羅軍的火炮一開始的時候也在不停的還擊,也很噴出了不少的炮彈。
比彈藥數量,這些暹羅軍比進攻中的水師陸戰部隊都要充足。
但這沒個卵用。
沒有了教習、教官計算炮擊坐標,暹羅人的火炮只是叫人聽一個響。
終於熬到了炮擊結束,信號彈升起,數百艘舟筏齊齊向著一塌糊塗的湄南河西岸划去。
從校射氣球上看,整個曼谷當面的湄南河河段,十幾里的寬度上,千舟競渡啊。
也萬幸湄南河現在是剛剛進入雨季,河水流量只是有所增長,還沒有到最高峰,不然水師陸戰部隊根本就不用想著順利過河。
對岸的暹羅軍還在一片混亂之中。那連天的炮火中,一線擔負指揮的旅長不知道是被炸死了,還是臨陣脫逃了,反正是找不到了。
「殿下,殿下,中國人開始渡河了。蒙鑾大人找不到啦……」
依剎羅頌吞很快就收到了一個不好的情報,氣得他是破口罵娘。
通鑾是暹羅國的攝政王,也就是王爺了。依剎羅頌吞是他兒子,當然也就是『殿下』了。
在外面落下的炮彈開始稀疏了的時候,他開始讓人整頓手下的預備兵,他就知道前線的部隊不頂用。但到現在二十分鐘了,預備部隊還沒整頓結束。過去的暹羅軍一排散亂中緊急集合可是連十分鐘都用不了的!
現在中國人即將發起進攻,前線指揮官又消失了,這是天要亡他啊。
「告訴皇宮,我需要支援,我要支援。不然湄南河是守不住!」
這不是單純的戰鬥力上的問題,湄南河西岸的暹羅士兵足足有一萬多人,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可是內心上的差距讓三倍的兵力優勢也化為雲煙。蛋用都沒有。
依剎羅頌吞只能讓人向通鑾求援。然後也不管預備兵混亂不混亂,反正把人都拉上直往前線去。
從防炮洞裡鑽出來的暹羅軍隊士兵,一個個灰頭土臉好像個泥猴。
而此時的湄南河面上,千舟競渡,水師陸戰隊的士兵雖然不是專門的水兵,可划船的速度是一點也不慢。依剎羅頌吞帶兵趕到一線戰場的時候,一些速度快的水師陸戰隊士兵已經臨近岸邊了。
放眼望去好似有六七十張舟筏,散布在五六里寬的河岸防線上,而湄南河當中呢,更多出十倍的舟筏擠得河面似密密麻麻一樣。依剎羅頌吞第一眼看上去都給嚇了一跳。
「鎮定,鎮定。佛祖會保佑我們的。現在都給我舉起你們手中的槍,開火,開火。」
依剎羅頌吞歇斯底里的叫嗥著。作為通鑾的兒子,他出現在前線上,讓混亂中的暹羅兵確實提起了一截士氣,人心也有了一絲穩定。可是當槍炮聲再度密集響起的時候,當衝鋒號和喊殺聲響亮在耳邊的時候,暹羅軍士氣再度大挫,剛剛壓下去的混亂變得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