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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朝鮮版陸放翁,消弱版人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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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

大清晨的,安定縣城薄霧瀰漫,只是這輕薄的晨霧當中隱隱的滲透著一股松木燃燒的煙味。

當萬道精光潑灑大地,安定縣城內無數人等簇擁到縣衙前空地,等待著趙家人被砍頭斬首的那一刻。

警察、駐軍嚴正以待,火槍上藥,刺刀鮮亮,一根根棍棒散發著一股股無形的威懾力。

朴義道也出現在了人群中,但他不是等待著開刀問斬的時刻,而只是為了遠遠地看一眼就要死去的趙家人。因為在朴義道的心目中,過去他或許並不怎麼看得上的趙家人,現在與他已經隱隱是一國的了。趙家人在他的眼中代表的已經不僅僅是趙家人,而是成千上萬個朝鮮內附過程當中的犧牲品,是義士,是重臣。

朴義道離開安定縣城了,他默默的擠出人群,乘坐著朝鮮傳統的轎子,向著文思書院趕去。後面還有一個僕人為他帶著行李,一個僕人為他背著書箱,順帶著再提著一個食盒。

等他抵到了文思書院,發現敬職敬業的書院山長金鐘賢竟然不在,這讓他萬分好奇。而且書院中一片哀雲密布。

然後朴義道知道了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就在半個時辰前,金鐘賢剛剛被警察帶走。

說是為趙氏同謀。

而文思書院的山長一職,很快先文教局自會派遣一人來。

也怪不得整個文思書院哀雲密布,此事一出,他們這些講師就算還敢繼續在書院裡授課,學生們又有多少人敢繼續來讀書呢?或者是他們背後的家長還怎麼敢繼續把孩子放到這裡讀書呢?

一群人對於文思書院的前景都陷入了悲哀。

或許這些學生短期內處於風骨、道德、民議等等的壓力,還會待在文思書院,但這個時間絕對不會長久的。金鐘賢被抓的影響太重大了,對於文思書院簡直就是要害處插進的一刀。金鐘賢是文思書院唯一一個在全朝鮮稱得上名士的大儒。

他們很清楚未來文思書院的結局。沒有政權的支撐,沒有民間的同情和輿論的傾倒,文思書院吃棗藥丸。可這個衰落的時間在過去一班書院講師的眼中卻會是以『十年』為單位來計算的;而不像現在,隨著金鐘賢被捕的消息傳播和擴散,文思書院宣告落幕的時間怕會就在一兩年中了。

整個尚州不是只有一座文思書院在堅持傳統的儒家教學,這樣的書院幾乎每個縣都有。學生們完全可以打著學業為主的旗號到別的書院繼續求學麼,只要不僅新式學校,也與聲名無損。

——金鐘賢被抓了,整個文思書院不僅僅丟掉的是一個山長,更是書院學業上的鎮山之寶啊。

朴義道回到自己的房間,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半響,他似乎記憶起什麼了一樣,一拍大腿起身走去了西齋房,那是書院學生的住所。他找的不是別人,正是朴義道自己手下的仨學生。老師不見得會了解學生的全部,但是要對學生的志向、理念完全的不了解,那這個老師絕對是不合格的。

只是三個學生只到了兩個,還有一個沒有來。

師生三人在朴義道的房間裡談了很久。朴義道警告自己的學生近期不要再輕舉妄動,或者是做些無意義的舉動,現在非比尋常,山長被帶走,文教局很快會安排新的人來任職山長,那必然是文教局的狗腿子。而文教局已經對文思書院下手,那麼極有可能他們的眼睛還在盯著文思書院,千萬別在這個危險時候暴漏了自己。

朴義道的這兩個學生是他的學生當中思想最為激進的三個之二,他們三人曾經不止一次溜到縣城去張貼告示和扔撒宣傳單。

文思書院的學生按理說都是對新朝持排斥、反對、抗拒態度的人,但是如他手下的這兩個學生如此的激進的,並且敢於做出來的,還是少有的。

更多的人是如之前的朴義道一樣,我自堅持『我』的傳統,『我』的文化,『我』心中的道義,不管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化,我自巋然不動。事實上也就是不作為,就好比中國明末的一批大儒,八大山人、黃宗羲等,只在心裡反抗,只保持著與新朝的不合作。

有點佛家的忍耐。

要是陳鳴知道了,絕對會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這不是阿三哥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嗎?

朴義道他們當然不會有『繩兄』的那種感悟,現在他招呼來自己的這兩個學生,只是為讓他們明白世道的殘酷。今天趙家三十多人要被砍掉腦袋,這兩個學生如果今後還肆無忌憚,被新朝官府抓到了證據,那麼倒霉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整個家族。

國防軍報復起來,整個家族村落都會被夷為平地,所有人打入勞改營,這都是輕描淡寫的事兒。

一場知縣被伏擊血案,讓新朝必定會對安定痛下辣手。要和新朝對著幹,還得來陰的軟的。

形象一直很正牌肅穆的朴義道捋著鬍鬚如此的說。「要拖,要忍,要按捺。我們的實力太弱,只能隱忍不發的暗暗等機會。」

而至於機會從何而來,什麼時候回來,朴義道也說不清楚。

上國的實力有多麼強大那是有目共睹的,不要說南北韓各駐紮了一個整編師,濟州島上還有大批的部隊,就算沒有這兩個整編師,只濟州島上的隊伍,在閔家和清風金氏家族的配合下,也能席捲整個朝鮮的三千里山河了。

兩邊的差距實在太大太大,而且這幾個月的改革下來,許多過去的弊政被消除,民間的一班愚夫愚民們已經對他們五體投地,奉若神明了。朴義道苦思冥想著,等又有人來登門拜訪的時候,他也沒想出個子丑寅卯來。

或許朴義道會成為矮小版的朝鮮陸放翁吧?

陸游有言: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朴義道日後百年時或許也會給子孫留下遺言:朝鮮獨立之日,清明詳告家翁。

兩個學生恭敬的退下去了,只剩下來人。這人叫李成山,是朴義道手下的一名學生。

李成山來的似乎有些急迫,好不容易等到兩名同窗離開,他急忙向朴義道報告了一個天大的新聞:

「老師,崔永林的小弟昨日到安定第一中學報導了,崔家要投新朝了……」

所謂的崔永林就是朴義道名下的另一名激進學生。

朴義道嘴巴張了張,都說不出話來了,這怎麼可能呢?崔永林之前對新朝的態度他可不覺得是假啊?何況崔永林的父祖都是小有名氣的文人雅士,對於新朝背離儒道,搞得那新式教育,排斥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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