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新生(2/2)
每天都有勤勞的身影在開墾土地,在修繕房屋,在打魚捉蝦。他們每一個人都忙忙碌碌,即便是女人和孩子,也在為新生活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除了下刀子也不能停的港口擴建和燈塔的修建外,木材廠,鎮外的磚窯廠,也都紛紛拔地而起。這地兒並不缺少石灰岩,但是土水泥的製造方法依舊處於保密狀態,後者不可能在一個還只有千人的小鎮設點建廠,那都需要從外面運進,所以碼頭倉庫的擴建也不能停下。
現在雖然是旱季,可鬼知道什麼時候一場大雨就又來臨了。
這些從八閩過來的移民,在修養了很短時間後,現在已經開始被組織起來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勞動了。他們白天在各處工地幹活,晚上還要上夜校被統一教授一些國語正音,在所有的移民之地里,推行的漢話都將是以國語正音為標準的陳漢版普通話。南京官話牛掰了!
而那什麼閩南話、客家話、粵語啥的,都可以洗洗歇著了。其內容則主要是衛生常識、熱帶生活注意事項,以及政府律令。
這樣的集體學習生活可能將伴隨他們最長几個月甚至一年的時間,直到這個居民點徹底的能夠達到政府要求,並且可以自行滿足的運轉起來。這個在政治級別上僅僅是一個鎮的小鎮,才能結束如此的生活。而負責教導和指導他們的教員,就是這個鎮政府和港口關口的政府人員,以及未來鎮上學校的老師。
南洋移民不僅是國人的一次大遷移大擴張,也是一次大規範,大整頓。
推行官話,推廣國語正音,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前提。
陳鼎的寶船停靠在了碼頭,不是因為缺少食物、水源了,而是天下雨了,還颳起了大風。
陳鼎在護衛的擁簇下,不緊不慢地走在一件磚廠廠房內。此時時間已近中午,但外頭已經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保不准海上又掀起了風暴了。
但這並沒有將這座儲備磚坯的廠房怎麼著了,後者之前是一座大倉庫,西班牙人建造的倉庫,儲備著一定的糧食、物質,本就建在了地勢較高處,周圍排水設施也一應俱全,倒也不虞擔心廠房遭到雨水浸泡倒塌,也不用擔心裡頭的磚坯受到積水的浸泡。
廠房是磚石結構,部分承重牆體或柱子由大塊的石頭壘成,頂上還鋪滿了防水油布和茅草。四周的牆體上也開了很多小窗,做通氣通風用。外頭連連的大雨並沒有阻礙磚窯的工作。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聲音大作,只感覺要把玻璃打碎了一樣。廠房內很多地方都灑了石灰,這自是為了吸收空氣中的潮氣。雨季就是這麼討厭,空氣濕度極大,對鐵木結構的蓄力傳送機也沒好處。
整個窯廠並沒有占用多少移民,滿打滿算就五十來人,這還連著運輸磚頭的車隊。可出產的磚頭,卻供應著整個小鎮使用。
這是每個移民點都必須的,不同於最初的木頭房,高腳樓,規模化的中國移民更嚮往磚房,哪怕是沒有被火燒過的泥坯築的房子呢。
陳鼎並不能看出這個移民點的建設合不合理,他觀察的只是這裡人的表情。移民外表透漏出的情緒是他們對現在的生活、期望最真實的展現。
這個剛剛進入運作的移民點,移民們的情緒還不錯。
至少這個廠房中的氣氛並不凝固、低沉,大雨大風帶來的不便當然讓很多移民苦惱,但給他們顯然對未來還充斥著信心。
灑在各個角落的生石灰很多都受潮反應掉了。空氣實在太潮濕了,就連廠房內部的牆壁都濕漉漉的迷起了水霧。可天上的烏雲依然沒有一絲要消散的意思。
陳鼎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膽小的人,當他也不敢這種天氣里起航,萬一倒霉遇到了風暴,寶船沉底了他還不要虧死啊。
這個時代,坐船遠洋出事的可能性可比坐馬車出車禍的可能性高出太多了,也危險太多了。
陳鼎至今還記得自己親娘在自己即將離開南京的時候,那一臉的擔憂。
在距離這座窯廠七八里的地方,那一片椰樹林的附近,一個三十戶、一兩百人的小村莊這幾日裡從無到有的出現在那裡。磚窯還沒有造好,移民們住的房子都是簡單的草房,現在則是好幾個連在一起的大帳篷,支撐在大雨大風之中。
所有的人都擠在這幾頂帳篷下,即使帳篷是大型帳篷,一二百人堆在一塊的滋味也是令移民們終身難忘的,他們就是坐船來巴島的時候,都沒有這麼苦呢。
這裡的小村莊就是巴克鎮的五個農業村莊之一,除了照看椰林,採摘椰仁,耕種是他們的另一項重要任務,每家每戶每人都分配著土地,以人均四到六口來計算,那就是有著二十畝地到三十畝地,整個村落本就有上千畝地,再加上每個人額外租種的十畝地,只要耕種得當,豐收的話,只這裡一個村莊的糧食產量就足夠整個小鎮居民全年的食用了。
老百姓是最講究實際的,他們可能不懂華夷大防,不懂忠君愛國,卻絕對懂得飯都吃不上了的後果。懂得是誰讓自己吃飽了飯,穿暖了衣,有房子住,有田地耕,是誰給自己希望。
政府的權威和統治在移民當中是十分牢固和深厚的。這些移民到南洋的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們能夠依賴和信任的只有朝廷。搞移民竟然讓老百姓變得更加依賴政府和信任朝廷了,這可以說是陳漢搞移民搞出來的一項額外福利,是意外之喜。
風雨停了,太陽重新占據了天空。陳鼎離開了這個不起眼的小鎮,碼頭上停靠的大船在某個清晨,迎著剛剛出現的陽光消失在了碧波大海上。
他輕輕地來,也輕輕地走。沒有給巴克鎮帶來一丁點的改變,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一樣看待著移民們如何艱難的渡過風雨。他沒有留下食物美酒,也沒有讓受著風雨折磨的移民們登上自己乘坐的寶船。
陳鼎的出現就仿佛一朵雲,不能給巴克鎮帶來任何的不同。未來的一切還都需要巴克鎮的移民們自己動手,開啟未來嶄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