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溫言在口,大棒在手(2/2)
多年的經營讓陳漢在南洋本身就擁有了強大的戰鬥力。而且說真的,巴達維亞根本就不是一個戰鬥的好地方,那裡易攻難守,整個地形找不到一丁點的險要。
荷蘭人這兩年一直在加固巴達維亞的城防,那根本就是一個作秀,是在安定荷蘭人和圍繞在他們身邊的當地土著們的心,給他們一個荷蘭會堅守巴達維亞的感覺。
事實上呢,董誥覺得兩國真要開戰了,當巴達維亞的外洋海面漂浮著一艘艘戰艦和運輸船的時候,荷蘭人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從這座城市消失。
爪窪和蘇門答臘別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比這裡的地勢更差。
此刻這裡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大洋的對岸,中國遠征軍和西班牙殖民軍已經正兒八經的大打出手了。
陳鳴的宏偉大願第一步——踏上北美,將會隨著這一戰的勝負,最終落下帷幕。
就算陳漢的遠征軍以少敵多,擊敗了西班牙人的十萬大軍,他們也沒足夠的力量去占據更多的土地了。真要是還有餘力,遠征軍更應該翻過落基山,或是正兒八經的徹底清除境內的印第安人。
而中國與西班牙的開戰,以及現在中國又將矛頭指向了東印度的荷蘭人,法國人是真的要跳腳了。
即使他們知道陳漢在印度問題上,真正的幫了他們一把。大批的武器被悄悄的走私送到印度王公的手裡,讓海德爾·阿里的部隊雖然遭遇了挫折,卻迅速恢復了戰鬥力。只是其邁索爾王國的海軍被英國西印度艦隊尋機徹底全殲,狠狠地給了海德爾一記巴掌,但在至關重要的陸地上面,海德爾的部隊依舊占據著上風,這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那些軍火。
積少成多,滴水成海。一張二三百、三四百杆火槍的小訂單,在攢夠了二十張後,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最重要的是,『火器泛濫』不只出現在邁索爾,還有馬塔拉。而馬塔拉雖然在跟英國的戰爭中吃了大虧,可是馬塔拉的基本力量還在。
英國人在印度的局勢還危險的很吶。
「這是我們獲取錫蘭的最好機會。」
所有的人都把爪窪和蘇門答臘視為中國的囊中之物,談判團與荷蘭人的溝通還有另一個重心在錫蘭。那可是關係著中國如何在印度插足的關鍵。
解決了南洋的問題後,緬甸就進入到倒計時計數了。待解決了緬甸,整個中國文化輻射區內,就天下一統了,不是中國的地盤,就是中國的小弟。
屆時也就是中國向西看的時候了。
作為一個外交部的中層官員,作為被上頭看好的苗子,董誥知道很多一般外交部人員說不知道的事。內閣里早就有一道出自皇帝之手的擴張計劃,先清朝日,後下南洋,然後去緬甸希望印度、哈薩克,那就是一步步,一步步,將中國的腳步踏向全球。
甚至董誥還有耳聞,聽到了一絲『美洲封國』的消息。
所以,看問題不能只局限於一地,要統一來看。逼迫荷蘭人絕對是有必要的,因為錫蘭也在南京的計劃之內,而英國人在北美和印度的局面都挺悽慘的,保不准他們一口氣憋不住,承認失敗,那法國人就能轉過頭來庇護荷蘭了。
雖然這種可能很小,英國人不可能一下子丟掉北美和印度兩個『寶石』。
南洋的問題會有麻煩,錫蘭的問題麻煩更大。法國人還成功的回到了印度,讓印度的局勢變得更複雜更讓人頭疼。
這也絕不符合中國的利益。
所以要加快。一丁點的時間,他們都跟大風車浪費不起。
寧願打仗,談判團也不能在巴達維亞一耗一兩個月。
……
農曆八月二十日,晴。東京城【洛杉磯】外某小鎮,北美遠征軍第三軍醫院。
隨著一聲鐘聲敲響,一個穿著寬鬆的病號服的士兵迷迷糊糊昂起了頭,透過窗戶看著外頭的天,今天天氣真好。好一會兒他才坐了起,眼睛依舊迷迷糊糊的,神志還不清楚。只過了兩三分鐘了,目光中才閃現出清明。
這名士兵的腦袋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他起床後的迷糊跟頭上受傷可能也存在著一定關係。
然後,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似的,轉身一把掀起枕頭,將藏在枕頭底下的一個藍色布袋打開,又一次拿出裡面的那一疊鈔票、存款單仔細的數了數後,還有幾個他留作紀念的金銀幣。一個都沒少,這才放心地咧著嘴笑了。
這一張張十元的鈔票,和千元數額的匯票,每看到一次,都深深的刺激著傷兵一下。
一共兩萬七千七百元,全是中華銀行的記名匯票。事實上這東西他就算丟了,只要拿著自己的軍人證也能在中華銀行把錢取出來。
天爺啊,咱啥時候也能這麼有錢了,自己真是走大運了。傷兵眼睛裡閃爍的全是亮晶晶的光澤。
作為一名水師陸戰隊士兵,這名傷兵的戰場不是在內陸的大軍決戰,而是沿海的破襲戰。
他的傷就是在一次『清掃』戰鬥中留下的。
眼睛被一堆金銀珠寶給迷花了的他被隱藏在暗處的一個白人中年襲擊了,但職業士兵就是職業士兵,並且頭上的頭盔也抵擋住了一部分力量,傷兵頭部雖然立刻就流出了血,但還是訓練有素的把刺刀送入了那個白人中年的胸口,然後呼喊求救,這才暈過去。
也因此,迷惑他的那一包金銀珠寶,只有30%左右是屬於他的,剩下的是要交公、抽成還有分給搭救了他的戰友的。
但就算只有三成,傷兵也換到了兩萬七千多塊,可以說他一夜之間就發達了。
軍隊裡面的後勤部專門負責這件事,就算下一場戰鬥傷兵陣亡了,這些錢也會一分不少的送到傷兵的家人手中。畢竟士兵不可能帶著繳獲繼續打仗,破襲戰的一達目的就是讓西班牙人不斷地『流血』,這血不僅僅是人血,還有物質財富。
傷兵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士兵,之前也出過兩仗,沒有受傷,可也沒找到地窖、錢庫,可是這一次他真的發了。
傻笑了一陣後,傷兵給自己披上了件單衣,然後套上一雙布鞋後下床了。他這個病房裡只擺兩張床,軍醫院不同於野戰醫院,後者那是每一寸地兒都要利用上的,而這裡的傷員更多是將養。
屋門大開著,不時從門外吹進來一陣清爽的晨風,另一個病友看來已經出門了。涼風讓傷兵打了個激靈,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尿壺,同房的戰友果然沒去倒,真是讓人掃興。傷兵打了個哈欠,然後掂起尿壺施施然走到門口,去病房北頭的衛生間倒掉,再洗刷乾淨,然後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了門框上。手裡拿起一塊剛剛從隔壁順來的烤紅薯,小口的吃了起來。
人啊,不能慣著。說這傷兵,早個十幾年,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那打小從記事起兒就沒吃飽過肚子,有一頓好面饃饃就是過年過節了。
紅薯玉米窩頭,紅薯米,玉米餅子,烤紅薯、烤土豆、蒸紅薯、煮玉米,紅薯玉米吃的一想就胃裡吐酸水。那個時候他是絕不想再吃紅薯的。
可現在了,白面饅頭、白米飯吃的都膩了,偶爾嘗一嘗烤紅薯,這味道還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