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虛君立憲乎?!(1/2)
諮議局的設立曾經牽動過陳聰等人的心,甚至一度陳聰還想著重回政壇,只是他的想法連得到陳鳴的回應都沒有,陳聰又縮回去了。
可以說,很多人都看好諮議局的未來的。
而現在只是短短一屆——諮議局權限擴大並不是要立刻、馬上,而是要等到下一任。諮議局的任期與內閣是同步的,如此諮議局【資政院】權利的擴大,就更讓很多人矚目了。
間期隔的有點太短了。
如此感覺的人裡頭就包括新儒黨。
嗯,現在的『新儒』人多勢眾,徹底取代了『舊儒』在學術學派上的地位,遍布天南地北,已經可以稱得上『黨』了。
這政治學派就是如此,只要沒有了政權的支持,生命力就遠不如純粹的學術學派。而偏偏中國的學術往往會跟政治牽扯上瓜葛。
岳文海本來是在濟南享福呢,山東的儒教四大家墜落神台之後,損失慘重。但好歹他們還有些家底,尤其是孔家,而孔氏為了『名聲』考慮也沒有拋棄孟家、曾家、顏家,四聖家族還是並在一塊更有力量。他們先是依靠運河休養生息,後是在濟南、天津的地產業上,賺到了很是豐厚的財富。四大家由是在山東設立了旨在『傳承中國古文化』的正儒學院,還在山東建造了一座又一座的圖書館,尤其是濟南這座泉城的大圖書館,儲存了很多很多四大家千百年來私藏的古籍古書副本。
岳文海還是很有文人氣質的,在泉城一待就不走了,但現在他親自從泉城跑來燕京找陳聰,說道起諮議局權利的再擴大,言辭中反對的意思是無需言表。
「王爺啊,你休要看輕了那公局!我退居林下多年,也專門了解過西洋列強政治,如英吉利之強國,政府也要受制於議會,那議會也是由弱變強,一點點發展到現今地步的。如今的議會甚至有推選宰相、彈劾宰相的權利!而法蘭西王朝之顛覆更是因為三級會議的召開。
如此權柄隱晦,高卑不分,豈能治國哉?」
岳文海似乎在擔憂諮議局的『發展壯大』到最後威脅到了政府的權威。
畢竟諮議局權利會擴大一次,就能擴大第二次。誰敢說它們有朝一日不能成為中國的國會呢?
而岳文海也知道陳聰的思想跟自己有所不同,或者說陳聰就沒啥子思想,他就是當今皇帝的一影子。當年當政的時候,就是皇帝要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但他就不信陳聰真就樂意看到中國有朝一日如那英吉利一般。
政權全都唯於一干耍嘴皮子的。
然而,陳聰反映就很太平淡了。因為他清楚岳文海之所以強烈反對,更重要的原因是什麼。
岳文海跟他有幾十年的交情了。岳文海嘴巴一張,陳聰不敢說立刻就能全猜中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卻也能估摸個七七八八。
岳文海反對諮議局權利再擴大的真實原因,絕對不是他表面上說的那麼光明正大。
至於南京傳來的消息說,皇帝『考』皇子們二元制君主立憲、議會制君主立憲啥的,這讓南京的陳氏族人相當一部分人慌張了起來。就連他的倆兒子都紛紛向小湯山來信,言下之意未嘗沒有讓他出馬探一探陳鳴口風的意思。蓋因為這兩項一參照,那太嚇人了是。
那『虛君』算什麼玩意兒啊。
長久以往,君不君,臣不臣的,國之不國啊。
很多陳氏宗族的人都十萬個不理解陳鳴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他們恐懼於這種情況的發生。但陳鳴也沒有正兒八經的把『虛君立憲』吐出口,這樣的大事兒,群臣私下裡議論紛紛,卻沒幾個人有資格在陳鳴的跟前說道的。陳聰是僅有的幾人之一!
「王爺,英法兩國之本土皆我華夏一省之大爾,地狹國小,是以可控制地方。而我華夏,地具萬里之遙,『天高皇帝遠』一說由來已久。諮議局若權益擴大之,地方勢力崛起乃屬必然,或有割據之危啊。」華夏要強盛,需要學習西方的一些技巧,岳文海並不反對。作為一個前政府官員,他很清楚那些機械和重商能夠為政府帶來多大的利益。但作為一個新儒黨,他再是『新儒』,儒家傳統的一些理念、思想也深深地影響著他。
——不是讓他全身心的去反對『虛君』。
熟知中國文化歷史的人都清楚,儒家不僅搞過實質意義上的『虛君』,連政治理念都提出來過。
「聖天子垂拱而天下治」,「天子與士大夫共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也」,這些都是儒家極度認可的『正理』。
蹬鼻子上臉歷來可都是文人的強項,你軟他們就硬,你退他們就進。
明朝中後期的政治官場就是這一幕的最佳詮釋。
所以,岳文海為代表的一些人正在反對的不是『虛君』,而是皇帝給諮議局定『成分』。
岳文海可以『高看』一眼工匠,也可以『高看』一眼商賈、軍人、泥腿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忍受這些『低賤』的工匠、商賈、泥腿子,在將來的某個時刻與『自己』真正的平起平坐。他已經正視了軍人的地位,難道還要在以後的日子裡接連『正視』工匠、商人、農民、戲子嗎?
當然,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岳文海完全可以繼續的『正視』下去。但問題是他/他們,沒有拿到足夠的利益啊。
所以,別看岳文海在信誓旦旦的反對諮議局權益擴大,實際上他們就是在反對諮議局的『成分劃分』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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