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重劍無鋒（2/2）

藏劍老人一聲斷喝，手中「寒璃」一抖飛出數丈外的半空中。

聶星邪倏然橫空而去，急速之下依然無聲無息，將司空見愁傳授的斂息術運用到了極致，在一定範圍內，便是破空聲都沒有發出。

聶星邪輕功之詭異讓眾人眼皮一抖，剎那間「寒璃」已經到了他的手中，還不容大家喘息，在他手握寒璃劍的這一剎那，鑄造廠內的空間倏然一靜，極靜！

連爐火和風箱的呼呼聲都在剎那停止一般，所有光線倏然一黯，同一時刻，聶星邪連同他手中的「寒璃」劍同時消失不見——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爆起……

疑問不容產生的時間，一道透明劍罡無聲無息盪開，直到四周牆壁被這無聲無息的一劍細細划過，眾人耳內才聽到那幾乎微不可查的丁點沙沙聲。

劍過，人現。

四周驟然昏暗的光芒，驟然重放光明。

藏劍老人大驚失色，連忙奔至一側牆壁，仔細觀瞧，若不是剛才親眼所見，上面的細痕幾乎完全看不到，而且這細痕深達一尺有餘，足見聶星邪的劍法之利。

「【十步一殺】？好劍法！」

藏劍老人不由得感嘆道：「難得你能夠將這門殺手之王的劍法練至無聲無息的地步，如果這把劍放在你手裡，那魔門中人的苦日子可就來臨了。好，這把劍就歸你了！」

「多謝前輩成全！」

孟源筠興奮接過藏劍老人遞來的腰帶，同時也是寒璃劍的劍鞘，於是告罪一聲，獨自一人跑出去熟悉劍性去了。

孟源筠呆愣了一下，抱怨道：「我靠，有劍無兄弟啊！」

眾人不免鬨笑。

葉清玄看著眼前的星外隕鐵，好奇問道：「藏劍前輩，剛才你說過，這冰玉和寒璃都是從一塊隕鐵中提煉出來的，但怎麼一剛一柔呢？哪把劍更厲害？」

「即便是同一塊石頭，也有不同質地的部分。寒璃劍選取的是精華中的精華，而冰玉劍，其實是寒璃劍之後的殘料所制。」

眾人吃了一驚，孟源筠急問：「精華中的精華？那兩劍相遇，豈不是寒璃劍更勝一籌？」

藏劍老人冷嗤一聲，道：「劍客比劍，是看人，不是看劍。」

「如果不考慮人的因素，單純論劍呢？」葉清玄不依不饒。

「勝負難料。」

「可寒璃劍不是精華中的精華麼？」

「誰說精華中的精華便是最堅固的部分？」

「不是麼？」

藏劍老人笑著答道：「兵甲門的祖師曾經傳下來一句話：一塊精鐵原石，在鑄劍名家眼裡，精華的部分從來不是統一的。一把劍，是好是壞，不是先看材料，而是看鑄劍大家的心，看得是他心中想要打造一把什麼樣的劍。

有的名家想鑄一把最剛強的劍，那他的眼裡，最精華的部分一定是原石中最堅硬、最結實的部分；同樣，一個鑄劍師，如果想鑄造一把最柔韌的劍，那他就會選擇最柔軟、最韌性的部分……每個鑄劍師心中的劍若有不同，他們眼裡，最精華、最想要的部分便不同。」

藏劍老人伸手一指角落裡一堆溶成一坨的黑色礦物，嘆息道：「那就是練出『寒璃』、『冰玉』之後剩下的材料，像一塊頑石，至重、至鈍、至堅。當年融化了的那塊星沙隕鐵，能鑄成兩把劍，只不過是我看到它的時候，心中的劍只有兩把而已，一柄至柔，一柄至利。但誰能肯定，要是有人再看到它時，心中不會有第三把劍呢？也許在我們眼裡，那是一堆廢料，但也許在某些人眼中，就能從中再看到一把劍，一把不輸於『寒璃』、『冰玉』的絕世名劍呢！」

「至重、至鈍、至堅？那就是沒有韌性了……」李道宗皺眉道：「劍不同刀，沒有韌性，許多劍招便施展不出來，很難打造出絕世名劍的！」

「至重、至鈍、至堅？」孟源筠看著那堆頑鐵，忍不住笑道：「依我看，可以不用鑄劍，直接弄成一個盾牌，或是鐵棍算了！」

「未見的——」

葉清玄輕輕一句話引來眾人好奇的目光。

藏劍老人忍不住揶揄道：「年輕人，不要太勉強噢？我老人家這二百年來，看著這堆廢料，也沒能看出第三把劍來，你吃得飯還沒有吃的鹽多，說是能看出來，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眾人淺笑，紛紛搖頭。

要鑄劍，也必須有地放矢，不能胡吹大氣，如果說硬鑄出一把劍來，那倒是容易，可誰都知道，藏劍老人說的鑄劍，可是要鑄出不下於「寒璃」和「冰玉」的絕世好劍，而不是徒有其表的劍型。

葉清玄見到眾人不信，也沒有生氣，只是輕輕說了一句：「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