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飛鷹離亂(2/2)
「以為什麼?」男子輕輕笑問。
「當然以為你們是鐵板一塊的自家人……」另一個嬌柔的女子答道。
「一家人嗎?」男子目光迷離,掃過夜空,掃過曠野,掃過被他丟棄在帳幕外邊堆在一起的盔甲——
金盔,金甲,火焰槍!
「可惜啊……」男子幽幽一嘆,陰聲道:「想要做我的家人,真的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呢?」
四女齊齊一愣。
咔!
只一瞬間,四名美女的脖子齊刷刷地被拗斷。
沒有人能理解,四個美女的脖子一起拗斷,會發出怎樣動人心魄的聲響。
脆弱的、憐憫的、病態的、悽美的……脆響聲,讓金鷹心中產生一股莫名的感動。
如果自己能夠隨心所欲的這般生活,不必將自己藏於這副盔甲之下,那該有多好啊!?
展雄飛!
你不死,我心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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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鷹很討厭現在的氣氛。
隊伍里共有棺槨兩個,一個是展羽的,一個是任疏狂的。
既然這兩個人都是枉死,大仇未報之際,自然不能入土安葬,而唯一能替他們報仇的人,便只有「鷹王」展雄飛。
扶著棺槨的隊伍,無數次被哭嚎的各方打斷,偏偏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十二飛鷹堡的故交,一向視「小鷹王」展羽如子侄。
讓長輩哭幾聲小輩,念幾句「天妒英才」,「白髮人送黑髮人」之類的廢話,似乎也沒什麼不對。
漸漸地,這一場喪事,竟然看上去像是一場團結各地勢力的政治表演,銀鷹和幾個兄弟,甚至感到自己都沒時間跟展羽說幾句悄悄話,表達一下自己的悲痛,所有的時間都被無盡的應酬給填滿了。
這讓銀鷹頗為感到諷刺。
好在夜色降臨了,好在夔州府就在眼前了。
難得的寧靜,卻持續的如此短暫。
這時,風中忽然傳來了馬蹄聲,在如此靜夜中蹄聲聽來分外明顯。
來的是三四匹馬。
馬奔很快,在如此黑夜中,誰也看不清馬上坐的是什麼人。
但銀鷹卻知道來的是什麼人。
早在夔州府的黑白雙鷹接到消息之前,銀鷹便收到了西北大豪魏越的密信,追問展羽的事情是否真實……
武林大會召開在即,魏越帶著家人和弟子,一路向東,晚了展雄飛幾天,卻在銀鷹等人的前頭,收到出事消息之時,他們一家人正住宿在夔州府。
馬蹄聲驟然接近,但更快的是衣袂破空的聲音。
人影一閃,雙眼通紅的魏越已然站立在銀鷹跟前,牛鈴一般的眼睛狠狠瞪了銀鷹一眼,沉聲問道:「屍體在哪?」
銀鷹指了指一輛馬車上的棺槨。
魏越疾走兩步,卻在棺槨前木然直立,久久不語,最後狠狠錘了棺槨一記,轉身道:「今晚在夔州府過夜吧,我已經安排好了地方……」
作為與展雄飛同生共死數十年的老弟兄、老副將,銀鷹等人當年也是他手下的將官,知道老人家說一不二的性格和令行禁止的習慣,自然也不會推脫,直接安排住宿行程。
馬蹄聲到了近前,是黑白雙鷹兄弟倆,以及一位同樣面目粗豪的中年漢子,那是魏越的兒子魏子通。
魏子通朝著眾人略一拱手的功夫,魏越已然翻身上馬,一路領先去沖向夔州府。
為了準備這次的住宿,魏越似乎動用了不少關係,直接空出了一大片宅院,而讓給銀鷹等人的,便是其中一個獨門小院。
見到出門迎接的是魏越的女兒魏彩蝶,銀鷹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幾下,但依舊禮貌地上前見禮,反倒是身後兄弟中的怒鷹頗為魂不守色,顯然對這位姿容美艷的魏姑娘極有好感。
安頓好了諸人之後,魏彩蝶請辭告退,一雙妙目卻不斷的在銀鷹身上流連,似乎只要他開口,便可以將她整晚留下,偏偏銀鷹便是個木頭一般,對她的暗示毫不留心,反倒是怒鷹一路護送出房,大獻殷勤。
待二人出了房門,十二妹殘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望著銀鷹笑道:「二哥何故如此無情,魏家小姐暗戀你多時,你怎麼如此無動於衷?」
銀鷹冷冷一笑,垂頭整理衣襟,同時答道:「我不喜歡玩弄心計的女人,尤其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魏家父子何等胸襟坦蕩,偏偏生個女兒貪權戀色,當年不知怎麼看上了『前文相』夏侯博辛的二公子,幾番追求不成,便到處宣揚夏侯嵐風始亂終棄。也怪嵐風生性風流,但卻因此百口莫辯,最終連端家的親事都被硬生生攪黃……如此為人,有何資格成為我妻?」
殘鷹微微一嘆,答道:「好好好,你道理最多,我說不過你,不過你也老大不小了,師父都經常勸你,早日成親,也不知道你看上了誰家姑娘,這些年在等些什麼……」
銀鷹頓時為之語塞,苦笑搖頭不已,唯有轉移話題道:「一會怒鷹那小子回來,你幫我勸勸他,誰讓我這當二哥的能夠說他,但事關女人的清白,有些話我直接說出來,怕老九接受不了……」
殘鷹拄拐而起,埋怨道:「什麼好人都被你做了,偏偏讓我做這個惡人!」
就在此時,外間停放棺槨的小屋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什麼人!」
接著罡氣交鋒之聲爆起!
老八!?
銀鷹、殘鷹倏然而起,瞬間破開窗戶,直撲停放棺槨的小屋而去。
蓬——
剛到小屋之外,一道身影便已砸破牆壁,被硬生生轟了出來。
銀鷹身軀盤旋,【翔鷹身法】輕鬆將來人抱在懷中,散去渾身罡氣,手指連點,封住血鷹身上數處大穴,這位面色慘白、帶著兩道赤紅血眉的漢子「噗」地噴出一口熱血,氣喘如牛。
到了此時,銀鷹方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