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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傍晚收工,余冉坐在床邊望著窗外,他伸手,將窗推開了一條小縫。玻璃窗和這間房子一樣年歲,滑輪不靈活,拉動時聲音刺耳。
一點涼風從外灌了進來。
嚴和走到他身邊,余冉自下往上睨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
「余冉。」嚴和叫了他一聲,「出戲了嗎?」
余冉沒看他,問:「怎麼了。」
「快到你生日了,要不要在那天放個假?」
余冉這才轉頭,似乎思索了一下:「好啊。」
他站起來,對上嚴和的眼神,有些疑惑:「你怎麼了?」
嚴和搖搖頭:「沒。」
有人在外頭叫了句:「嚴導,弄好啦,可以走了!」
嚴和道:「走吧。」
兩人先後出了門。
酒店在兩條街外,開車路過一座大型商場,商場大屏上正播放一支腕錶GG。
西裝,紅玫瑰,腕錶。
余冉記得這是在棚內拍的,費了好多玫瑰,指縫裡都是花瓣的汁水和香氣。
李月妮扶著方向盤,伸著頭看:「成片好好看啊。」
後頭有喇叭聲催促,她才匆忙掛擋起步,是綠燈亮了。
余冉垂著眼,在翻和紀肖鶴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次對話停留在幾天前。
他主動提出的,為了進入角色/情緒,暫時和紀肖鶴斷了聯繫。
翻看片刻,緊繃的心情鬆了些許,他才關上手機,閉目養神。
嚴和的要求很高,拍得也慢,有時前幾天拍的鏡頭他翻出來看,感覺不對,又會安排重拍。有時突發靈感,會臨時加戲,或修改細節。
他在路邊見到穿著短裙和高跟派發傳單的男人,徵求對方意見後,加了場夜戲。
主角在商場外等待女友,盯著穿短裙和高跟的男人在路人或小聲罵「變態」或迴避的態度里,毫不在意地朝他們伸手派發傳單,還和身旁的同事談笑風生。
兩人坐在商場外的花壇上看著那邊,嚴和邊比劃邊說:「我打算把這個part當是希望偷穿女友裙子的導火索,他苦苦壓抑的本我,被這個人救活了,他自我壓抑就是因為害怕被人當作異類,恐懼別人的目光,可這個人,對他恐懼的東西卻是雲淡風輕,毫不在意,他的勇氣令你欽羨,令你嚮往,令你思考,可不可以大膽地正視一回自我,還有他同事對他的態度,也給你帶來了勇氣……你要用渴慕的目光盯著他,盯著他們,隱晦的,不能太明顯,他不是情緒外放的人……」
余冉緩慢地點了下頭,這個情緒很好理解,和他曾經聽同學談到自己家庭,聽到紀培明說紀肖鶴出面把他不肯離婚、糾纏不休的父親解決了,是相似的心情。
十五號那天拍攝完成,余冉坐在床邊沒動,跟戲裡的人一樣,看著窗外。
「有點冷。」嚴和把窗拉上,手撐在窗玻璃上,截斷了他的視線,「你明天休息,回虹城嗎?」
「不休了,繼續拍吧。」
嚴和問:「怎麼了?生日為什麼不休息?」
余冉沒多說,只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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