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1/2)
他原本拿著一隻青蘋果,看著馮把兔子滑溜溜的內臟一樣一樣往外掏,又吃不下去蘋果了,只是在手裡汗津津地攥著:「我不想打獵。」
「可是你喜歡吃兔子是不是?」馮滿手的血,哈哈大笑著把兔子的頭剁了下來摔在地上,「動物的腦子是神聖的,不能吃,你去把它埋了。」
賀冰心悶悶不樂地把蘋果放在了白樺木的柵欄上,兩個手指掐著兔子冰涼的耳朵把那個毫無生氣的頭顱拿到一邊。
「賀,你在學校上實驗課,不也要解剖兔子嗎?」馮把手在圍欄上擦了擦,沾著半乾的血從耳朵上拿下一隻菸捲,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時候你不討厭殘害它們嗎?」
賀冰心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那不是殘害,我只是不喜歡打獵。」
死兔子的眼睛還張著,裡面起了一層白障,茫然地映著風雨欲來的烏雲。
馮又笑起來:「賀,你是個非常有趣、非常善良的男孩子。」
曬了一天的土壤原本有些干硬,隨著水汽的聚集又變得猶豫不決,一小鏟子下去,翻起來薄薄一層土。
賀冰心正賣力地刨著坑,馮把開膛破肚的無頭兔子拎到他面前:「你喜歡烤著吃嗎?我們可以在它的肚子裡塞滿蘋果。」
賀冰心當時是沒多害怕的,只是沒什麼食慾。
但現在那一幕在眼前倒放,賀冰心依然清清楚楚地記得那隻兔子耷拉的四肢間開著一個很疼的大口子,裡頭全是深深的黑暗。
就好像有人給了他一刀,賀冰心痛苦地捂住腹部,他想彎腰,但是混聲器的面罩擋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痛覺,那只是情緒投射,可是哪怕他心裡再清楚,也止不住那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混音器的罩子一下就被掀開了,賀冰心沒了支撐住,捂著肚子就往下倒。
房間的光線被調暗了,連電腦屏幕都被光遮著,賀冰心茫然地睜著眼,看見胡煜張著手來接他。
一些細碎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但他還沒來得分辨,就像是遠去的飛鳥一樣消失無蹤了。
倒進胡煜懷裡之前,賀冰心忍不住地想:太沒用了,這麼大的人了,自己坐都坐不住。
四周依舊是絕對安靜的,但是賀冰心能感受到胡煜給自己摘電極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賀冰心第一次離胡煜這樣近,他甚至能從他身上的古龍水氣息里分辨出乾淨的洗衣液味,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他皺著眉忍疼,手死死地壓著腹部。
他替那隻兔子疼。
震動伴隨著助聽器湧進耳道,胡煜的聲音比他的手抖得還厲害:「……能聽見我了嗎?哥?哥?」
「別慌……」賀冰心疼得厲害,只能從牙縫裡往外擠,「一會兒,就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