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屠龍(下)(2/2)
自從埃里克等人花了三年時間成功製作出這對鐐銬以來,二十多年間,熊貓和亞倫一直因為它們的原因共同行動,甚至於傳出了某些有損當事人名譽的傳聞。
換成一般人,可能會為了名譽而放棄。然而亞倫根本不在乎名譽,熊貓則覺得這是自己理應承受的懲罰……於是這對鐐銬就一直銬在他們的手上,讓兩個人的距離一旦超過一公里,就會產生強烈的拉拽力量。
這份力量並非鐐銬本身的效果,而是根據鐐銬產生的某種詛咒。就算砍斷了手,也不能阻止它的效果,反而會讓詛咒驟然加強,直接促使雙方接近。
一公里的距離並不短,足以保障各自的隱私。但在這個距離裡面,亞倫只要做邪惡的事情,熊貓立刻就能感應到,然後就是閃電般趕到,一頓暴打。
……亞倫足足用了五六年的時間,才改掉了一些壞習慣。
僅僅「一些」而已。
那時候的他,在「偵測邪惡」的法術揭示下,依然渾身猩紅,紅得發黑髮紫,當真是邪惡到了極點。
然後,二十多年的時光慢慢逝去,他被熊貓看著沒辦法作惡,又被拖著去做了許多好事,陣營才慢慢從極惡朝著尋常邪惡轉化,又從邪惡轉到了中立——到了這裡,就再也沒辦法轉化下去了。
善惡由行也由心,雖然說好心做的壞事終究是壞事,壞心做的好事也終究是好事,但好心壞心畢竟是客觀存在的,無論熊貓拖著亞倫做多少好事,也無法改變這廝心中沒有一絲良善之念的事實。所以到頭來,他最多也只能是一個介於善惡之間的人物,絕對不可能變成好人。
對此,熊貓也無法可想,只能繼續看著他——最起碼,要避免他再次變成壞蛋。
對於熊貓的選擇,亞倫也同樣無法可想。
打,他打不過熊貓;說,他也一樣說不過熊貓。
熊貓不是什麼能言善辯的人,可亞倫同樣也不是。更麻煩的是,他喜歡用的那套說辭,在熊貓面前完全行不通。
熊貓這個人很固執,對他使用詭辯手段,壓根沒什麼用處。
哦,用處還是有的,可以收穫一頓打。
從邪派魔頭轉型為中立陣營學者之後,亞倫的研究課題漸漸趨向於民用。即便如此,他也經常會被迫出門——因為熊貓常常出門行俠仗義。
比方說前些年,熊貓駐紮在西北冰川,跟不斷復活的魔龍卯上了。亞倫就不得不也住在這裡,在他完全不喜歡的環境裡面,艱難地展開研究。
最後,他終於受不了只能對嚴寒生物展開研究的狀態,用強烈的抗議迫使熊貓不得不離開了這裡。
否則的話,或許他現在還在研究那些缺乏研究價值的嚴寒生物呢。
所以,雖然站在高空,和魔龍之間還有足夠安全的距離,但現在他卻很有一些不安。
當不再是冷血大魔王之後,冷酷的禁忌學者也已經有了「厭煩」乃至於「恐懼」的心理。
對於熊貓來說,這才是他在西北冰川屠龍多年,真正最有價值的收穫。
這,才是他真正的「屠龍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