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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楚眠風跟著他,臉上看起來也有些慍色,卻仍跟在身後給他打著傘,因為傘柄傾斜,楚眠風背後已經被淋濕了。
他忽然上前緊走幾步,一把拽住方無瀾,怒聲訓責道:「你能不能別總這麼任性而為?!那是宗門的規矩,哪怕換做宗主也不得不袖手旁觀,我攔住你並非不認同你的看法,只是為了你好!難道你回去想挨那二十戒鞭嗎?」
「可我沒錯!」
方無瀾驀地甩開他的手,怒而盯著他。
「你摸著良心問問,他如此作惡多端,難道不該打嗎!你想袖手旁觀就別來礙事,二十戒鞭我又不是受不起,你憑什麼阻攔我!」
「他該不該打自有宗門定奪,哪輪到你來插手,既然我同你一起執行任務,不阻攔你,難不成看著你明知故犯嗎?!」
「我看你就是怕受牽連,所以才不敢插手!」方無瀾是當真氣極了,眼底冷得結了冰似的,「既然你這麼膽小,以後索性別再與我一道出來了,等回去我便稟明宗主,我們各自另找搭檔,誰也別再見到誰!」
他嘴唇慍怒的微抿成直線,嘴上雖說得狠,可但凡有個旁觀者,也該看得出他說得只是氣話。
楚眠風那時同樣正值年輕氣盛的年紀,他與方無瀾磨合的時間不長,兩人性情各在一種極端,意見不合是常有的事。
他沉著臉道:「你真這麼想?」
方無瀾絲毫不退:「是。」
「好。這是你說的。」
楚眠風竟當真轉了身,打著傘,留下方無瀾一個人在雨里。
方無瀾脾氣極為衝動,即便相識時間不長的人也能看出來,可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什麼,楚眠風那時偏就那麼走了。
眼前的境象很短,仿佛只是短暫的一個過場,小雨細細飄搖,將方無瀾身上蒙上一層薄霧,漸漸地,山道上的景象變得很模糊,像融化了冰塊似的,方無瀾臉上的表情,甚至周圍的枝葉蟲草,都變得看不清晰。
「我那時有一瞬間,是真的動了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的念頭。」
樹枝上,楚眠風忽然開口了。
溫玹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他。
他神色很平淡,眼眸不像平日所見的那樣柔和帶笑,沒有什麼表情,似是回憶起心事,變得有些沉靜,像是只和溫玹隨口提起這麼一句:「他那時脾氣很沖,比現在還要差一些,做事不喜歡聽人勸,經常惹得我發怒。我們如今的默契,都是那時候一點一滴磨合過來的。」
「不過,方才你所看見的,是我們最後一次爭吵了。」
四周景致變幻,景象漸漸融化,變成了一團白霧,楚眠風看著山道消失的地方,淡淡說道。
「因為當日回去的那晚,我在去找宗主的路上撞見他,雖然只是偶然看到一眼,但有一瞬間瞥見他眼睛腫得通紅,當即氣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