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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成簡也不想在這人眼前久留,於是簡單道了別,立馬拖著溫玹腳步跌跌撞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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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萬相樓
待到人影徹底消失後,閔韶緩緩吐出口氣。
他手掌覆壓在額上,陰影籠罩之下,依稀可見額角暴起的青筋。透過掌縫,餘光仍然可以見到地上稀碎的酒罈碎片以及周圍散開的水漬。
他躁鬱的閉了閉眼,寧可方才那一幕沒發生過。
不得不承認,方才抱住溫玹的那一刻,他的確是動搖的,甚至不敢去想,若是他再晚推開溫玹一刻,或是溫玹再那般喊他一聲,他會在衝動之下做出些什麼來。
可私心到底只是私心,溫玹與他本就殊途,溫玹心裡有他自己的家國子民,有他自己的桑弧蓬矢,也有他自己思慕渴念的人。而所有的這些,恰好都與閔韶無關。
多年漸行漸遠,他們兩人早就沒了交點。
除非生死攸關,否則溫玹的生命中並不需要他的出現,這點閔韶很清楚,也從不逾越。就如同上一世一樣,他們兩個人多年形同陌路,甚至最終刀劍相向,無非都是他心甘情願,甚至說是在一點點了斷自己的念想。
全都斷了才好。
閔韶想。
他本就是個在泥潭裡作繭自縛的困獸,何必再去為難別人。
即便當年在天隱山的時候,他們兩個也曾住在同一屋檐下,親密無間過。
那時候的溫玹時常穿著一身潔白的衣裳,得了空便跑到鎮上去買酒,然後帶回到山裡,坐在古樹的粗枝上偷閒,有時甚至能抱著酒罈一坐便是一下午,直到暮色昏沉。
有一日他實在偷懶太久了,直到閔韶找過來時,他還仍在樹上躺著。見到閔韶面色不悅,便眨了眨眼朝他問道:
「要不要上來啊,師兄?」
「你說呢。」
溫玹慢悠悠坐起來,雙腿垂著往前蹭了蹭,抱緊酒罈,「唔,那我下來了,你接住我。」
不等對方拒絕,他已經從樹上跳下來了,閔韶迫不得已,伸手將人接住。
結果溫玹懷裡的酒罈還剩了半壇酒,一下晃蕩出來,嘩啦灑了兩人一身。
「哈哈哈哈哈!」
「溫謹央!」閔韶簡直被他氣笑了,立刻把人放下了,衣襟上濕了一大片,又拿他沒辦法。
那時候的閔韶與現在大相逕庭,長相棱厲的輪廓中仍帶著稚氣,眉眼間多數時候流露出的是溫和與沉著。雖然偶爾也會展現出少年人頑劣乖壞的一面,內里卻是正經一把瀟颯如風的君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