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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相對,蕭挽瀾望著宋衍那一雙幽深的眼眸,這一下也不覺得疼了,手足無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心跳如鼓,躲避的目光又落在宋衍的下巴上,那一處紅的刺目。
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撞疼你了吧?」
宋衍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是淡淡的:「無妨。二小姐是有什麼事嗎?」
蕭挽瀾看他的模樣並不像是生氣,微微吐了口氣,說:「我既然想要奉宋大人為西席,就該懂得尊師重道,哪有學生走在老師前面的道理。」
說著,她側開一步,給宋衍讓出道來。
「還是宋大人先行吧。」
宋衍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是說:「讀書是為了修身養性,爾後才是齊家治國,你這性子以後就要改改。」
太過莽撞了些,上次居然敢隻身去靜安寺就是如此。
蕭挽瀾垂首小聲地應了一聲,模樣完全像個被夫子訓誡的孩子。
不過這次宋衍倒是沒有推拒她的心意,抬腳越過她上了樓。
蕭挽瀾立刻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
兩人在上回那一間雅間裡坐定,蕭挽瀾讓容夏和容秋去外面守著,自己則親自給宋衍倒了杯茶。
宋衍也不多言,直接就問:「上次我讓你寫的策論可寫好了?」
蕭挽瀾站起身,從袖子裡將疊好的澄心堂紙拿出來,雙手遞過去道:「還請宋大人指點。」
宋衍接過去展開來看,許久都沒有說話。
蕭挽瀾心口砰砰直跳,注意著宋衍的神色,只見他雙唇微抿,微垂著眼睫,目光專注地落在自己寫的那篇策論上。
並看不出是滿意或者不滿意。
可她緊張的掌心都是汗濕。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見宋衍將那篇策論擱在案上,抬起頭來同她說:「你這篇策論,雜引諸家學說,看似文采盎然,實則失之浮誇,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策題多為時務策,即治國之要務,布局謀篇更當以切實可行為先,當是一鞭一條痕,一摑一掌血,不可囫圇而論。你可明白嗎?」
這大抵就是說她寫的一無是處的意思。
蕭挽瀾心裡又失望又羞慚,垂著頭面紅耳赤道:「我明白了。」
虧得前世宋衍居然還能說出贊她「幼而岐嶷,□□若神」這種話來,現在想起來她都替自己害臊。
眼下宋衍句句話鞭辟入裡,一針見血,可不就是像他說的一鞭一條痕,一摑一掌血。
宋衍端起茶杯這才喝了一口,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道:「要國子學裡那些大儒要教你,讓你能在明年女試中第,恐怕確實是吃力了些。我一早說了,我不會是個好老師,不過看樣子你也不是個好學生,我們劍走偏鋒,倒是可以一試。」
蕭挽瀾猛地抬起頭,看向宋衍,歡喜道:「你這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