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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神看了好一會,才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為淺淡的笑來。
手一揚,那枝柳條已經飄飄搖搖落入池水中。
如今縱然他折了柳枝,也不能「留」住什麼,更沒有可寄相思的人了。
顧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夜裡的微涼的空氣湧入胸腔,原本壓抑的情緒終於稍稍有了片刻緩解。
他像是做了設麼決定,轉身毫不留戀地大步離開。
回到自己的院落,顧疏逕自去了書房,讓伺候的書童去端個火盆進來。
如今已經是暮春時節,那還用得著火盆取暖,書童不由得遲疑了一瞬,這才領命去了。
不一會便端了個燒的旺旺的火盆進書房。
顧疏抬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又吩咐了一句,「把門關上。」
書童點頭應是,縱然這個事情再奇怪,他也不敢多問,恭恭敬敬的退出書房,帶上了門。
顧疏從書房博古櫃後的暗格里拿出一個檀木長匣來。
他將匣子擱在書案上,緩緩打開,裡面赫然是那一卷之前蕭挽瀾給他的那道遺旨。
一開始他原本打算毀了去,可剛拿回來,又遇上靜安寺一案,根本沒心思去管這個。這東西不能顯於人前,就被他一直藏在暗格里。
直到那次在刑部大牢,他還蕭挽瀾那枚金簪,當時她的舉動讓他不舒服極了,才又想起這事。既然她捨得下,他又怎麼舍不下的!
如今想來,那時候自己應當是就是在賭氣了。
可真當回到府里他將這道遺旨拿出來,腦子裡卻不斷記起那個古怪的夢,記起當初在清元殿,因為他的誤解,蕭挽瀾那疏離的眼神,和她裙擺上振翅的蝶兒。
如何都下不了手。
他原以為是因著歉疚,可後來他發現並不只是這樣。
沒了這樁婚事,他並沒有稱心如意,甚至祖母都想著法給他塞女人。
他越來越在意蕭挽瀾和宋衍關係走的太近,甚至知道自己在做了宋衍擋箭牌之後,那樣憤怒。
元宵燈會那日,蕭挽瀾說他該順心隨意了,他居然像個傻子一樣堵在門口,只想告訴她,他沒覺得順心隨意過。
此後數次,他將這份遺旨拿出,卻沒有再動過毀了它的心思。
火盆的炭火燒的很旺,火苗躍動,偶爾發出幾聲「咔咔」的聲響,是火勢太旺,將炭燒裂的聲音。
顧疏握著遺旨捲軸的一端,將它展開,置於炭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