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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挽瀾起身太急,頓覺眼前發黑,雙腿綿軟有如踩在棉絮上,另一隻手下意識抓住顧疏的衣襟才勉力支撐住。
她深吸了口氣,艱難道:「好歹,好歹我給你納了趙鸞。」
「那都是你一意孤行。」
顧疏反唇相譏,連聲質問:「你當年要我娶你,可問過我的願不願意?你替我納鸞兒為妾,可曾問過她願不願意?如今你想要同我和離,又可問過我?」
蕭挽瀾呼吸急促,想要辯駁,可強烈的眩暈令她整個人都朝顧疏身上靠去。
顧疏終於發現蕭挽瀾不對勁,迅速鬆開她的手,扶起她的肩膀查看狀況。只見蕭挽瀾雙目緊閉,面頰通紅,雙唇沒有半分血色。
他像是嚇了一跳,慌亂道:「你怎麼了?」
蕭挽瀾此時還有片刻清明,她伸手抓住顧疏的衣袖,也不答他的話,只是咬牙道:「你豈知,若還能回頭……我亦不會嫁你。」
說罷,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第3章 浮生一夢
秋日的陽光異常明媚,透過紗窗點點落在殿內的地磚上,燦如金子。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清元殿的管事趙姑姑捧著藥碗,一勺一勺親自給長公主餵藥。長公主前些日子得了風寒,病的極重,昏迷不醒好幾日,昨夜高熱退下去,今早人才醒過來。趙姑姑仍是不放心,早就命人宣了太醫過來瞧過,眼下連伺候喝藥都不假手於人。
容秋將懷裡的桂花枝在白釉陶瓶中插好,轉過頭來笑盈盈地說:「這一放晴,園子裡的桂花竟都開了,一樹都是,奴婢就去摘了幾枝,公主聞著可還喜歡?」
被她喚作公主的人,自然是蕭挽瀾。
她聽見容秋說話,仍舊有些神情不屬,隨口應道:「甚好。」
容秋並未發現蕭挽瀾的異樣,只以為她是大病初癒精神不濟,便在一旁吱吱喳喳說著討她歡心的話。
「奴婢聽高內侍說,陛下昨日已經命他取了含涼殿裡那道聖旨,似乎要給公主和顧大人賜婚哩。許是老天爺知道公主好事近,這兩日天都難得放晴了。」
含涼殿那道聖旨……蕭挽瀾心裡猛地一顫,臉色都變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趙姑姑忙攔著她道:「我的小祖宗,您病才好些,可不能這般胡來,就算再高興……也要喝了藥,好生養幾天才好。那顧大人又不會跑了。」
蕭挽瀾聽了這話,簡直是哭笑不得。她這哪是高興,只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去阻止這樁婚事。
她清楚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和顧疏說的話,可醒過來時卻見到了早就告老還鄉的趙姑姑,和十四、五歲的容夏、容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