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頁(2/2)
凌夜說好。
坐著的石頭很大,足以讓一個人平躺。郁欠欠坐好了, 讓她腦袋枕在自己腿上,看著她閉上眼,把那團光摁進眉心。
入夢。
夢裡薄霧繚繞,煙雨連綿。
由整塊玉石雕琢而成的高台上, 一人於雨中靜坐。白衣若雪, 在雨水的浸潤下更顯濕冷,就連一頭烏髮都濕了,他卻不管不顧,只神情極淡地望著下方, 高高在上, 仿若天人。
須臾開口道:「當真無解?」
「當真。」
台下黑衣人不知受了何等虐打,渾身上下儘是傷口, 被雨水淋得猙獰極了。臉上更是從右到左好長一道劍痕,正是台上那人不常動用的左手劍的功勞。
聖尊的左手劍,普天之下無人能敵。
因為是夢,並不像化象那樣能以旁觀者的姿態去看,因而附在黑衣人,即重天闕這道神識體上的凌夜就感到自己手撐著地面站起來,旋即低聲道:「我最初只想研製出一種無解之毒,怎麼可能會再研製解藥?」
「那你就留下吧。」台上的郁九歌這時也站起身,「她什麼時候解毒了,你什麼時候走。如不然,你和重光就等著給她陪葬吧。」
……重光?
凌夜怔了怔。
這個夢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怎麼郁九歌知道有重光這麼個人?
她正疑惑著,九重台上的郁九歌已然躍至平地,負著手朝其後的宮殿群走去。
重天闕在原地站了會兒,也跟上去。
這一跟,借著重天闕的目光,凌夜很輕易地就辨認出,這絕對是她經歷過的那個二十年之後的時間點,至少那宮殿群里,有好幾座新造的殿宇是她沒見過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自宮殿群中走過,沿途碰到一些拜進九重台的修者,俱是無視落在後面的重天闕,只向郁九歌含身行禮,口稱聖尊。
多虧重天闕是至尊,實力碾壓除郁九歌之外的所有人,於是凌夜就注意到,這些修者無一例外都是修為極低的,甚至有些剛開始修行,渾然不復以往九重台里,准少君隨處可見的情景。
——那些准少君呢?
凌夜看著修者們對郁九歌又畏又懼,完全沒有以往的尊敬的神情,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果不其然,等走到宮殿群的最中心,即整個九重台里建造得最為奢華的殿宇,同時也是當年郁九歌好說歹說讓她住進來,給她作寢居的一座殿宇,郁九歌沒有立即推門進去,而是問守在外頭的人:「可有收到傳信?」
「回聖尊的話,暫且沒有。」那人答道,「這一批的人剛到金玉宮,怕是要過段時間才會傳信。」
郁九歌聽著,沒說什麼,抬手推門。
他推門的動作很小心,偌大殿門半點聲音都沒發出,其上屏障也未出現任何波動。他輕手輕腳地進去了,示意重天闕也放輕腳步,而後關上門,往內室走。
繞過屏風,古老的銅漏盡職盡責地一點點滴著水,發出細小的聲響。昏黃燈光映照著床榻一角,偶爾燈花一爆,發出「噼啪」聲,更顯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