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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結一動,他把那水汽盡數咽了下去。
緩了會兒後,他放下碗,終於開口說話。
像是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他神色還是平靜的,只聲音因十多年未曾說話而顯得艱澀沙啞,發音古怪,語速也是極慢。
他道:「你娘,是,自殺。」
凌夜手一抖。
才說出這麼五個字而已,他喉結登時又是一動,有血腥氣衝出,鮮血幾乎是爭先恐後地要從嗓子眼兒里冒出來。他額頭也迅速溢出冷汗,身體更是細微地顫動起來,正正是世殊所說的劇痛不停,流血不停。
這樣的毒發放在別人身上,是能要了命的。
然金玉坤承受那麼多年,早習慣了,當下面不改色地將血咽下去,額頭上的汗也以袖拭去,仔仔細細地整理好儀容,方繼續道:「她當著,我的面,自殺身亡。」
凌夜問:「她為什麼要自殺?」
他微微眯起眼,似是陷入回憶:「她發現我,不是凌懷古,然後為了你,自殺。」
凌夜反問:「為了我?」
他點頭:「為了你。」
……
夜言死的那天,距今已有十八年。
過去這麼久,金玉坤仍清楚地記得,那天是個大晴天,風和日麗。他心中火熱得連拂面而來的涼風都無法讓他有片刻冷靜,只一心記著要去找夜言。
因他花費數月時間,終於在金玉露的幫助下把自己的魂體在這具身體裡徹底固定好,確認再不會出任何紕漏後,他才被允許從今往後可以以凌懷古的身份光明正大、長長久久地出現在夜言面前,再用不著以閉關為藉口躲著夜言。
更不用像以前那樣,每每想看她,只能坐在車中,躲在人後,隔著大門,隔著圍牆,像只活在臭水溝里的老鼠一樣偷偷窺視她,連見她一面都不敢。
如今他終於能見她了。
他還能聽她喊他夫君,能和她同睡一張床,能和她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只要一想到這些即將成為現實,他心中就更加火熱,連凌夕悄悄跟在他身後,都沒被他察覺。
他等這一天,實在是等太久了。
久得連練習許多次的走路姿態、面部表情、說話方式等忘了個一乾二淨,以致於他才進到夜言閉關之所,見她睜開眼,他還沒來得及欣喜他們二人心有靈犀,就被她的話震在原地。
她說:「你不是我夫君。你是誰?」
他手足僵硬,片刻後才吶吶道:「我怎麼不是你夫君?我還能被人掉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