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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九重台下,重天闕也仍在那裡站著。
重天闕臉上傷口分明才好,這回又添了新傷。看傷勢,完全能讓人想像得出,郁九歌動用左手劍時,天子劍是怎樣貼著重天闕的臉落下,幾乎要把他的臉劃成兩半。那條極長的傷口極猙獰地從左到右橫亘而過,內里皮肉翻卷著,被雨水淋得近乎發白。
他站在雨里,聲音十分艱澀。
「我真的沒辦法了。」不知是不敢看台上的郁九歌,還是不敢看白頭的凌夜,重天闕微垂著頭,說道,「在她之前,從沒有至尊中過白頭仙。我是真的不知道解毒之後,還能造成這樣的後果。」
郁九歌沒說話。
他再道:「你殺了我,我也沒辦法。除非……」
郁九歌終於道:「除非什麼?」
重天闕道:「除非你能成仙。你成仙了,就能救她了。」
郁九歌沉默了。
須臾回道:「成仙?」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顯得嘲諷極了,「你知道她魂魄已經無法和身體融合了嗎?若不是我強行鎮壓,她早已魂飛魄散。成了仙就能不讓她魂飛魄散?」
重天闕不說話,只搖頭。
於是郁九歌看了他一會兒,終究道:「你走吧。今後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
重天闕立了片刻,轉身走了。
他走後,郁九歌仍坐在九重台上。
雨越下越大,密集成簾。他低下頭,分明還是那麼面無表情,聲音卻很輕:「我該怎麼辦?地府無人能幫忙,這世上也沒有仙。難道我就眼睜睜看著你死?」
說話間,凌夜氣息越發微弱,郁九歌抱著她,眼神是油盡燈枯般的死寂。
到了最後,氣息將將斷絕之時,九重台下來了個人。
來人撐著把傘,一身藏藍厚重沉穩,正是許久未見的凌懷古——體內魂魄是金玉坤的凌懷古。
這個時間點裡,除金玉露外,無人知曉此凌懷古非彼凌懷古,郁九歌當然也不知道。他只微微抬頭,看向凌懷古,平靜道:「你來做什麼。」
凌懷古被夜言下了毒,幾十年從未說過話。然而此刻卻吐字清晰道:「聽說凌夜要死了,我來看看她。」
郁九歌道:「不勞你掛心。」
說完便站起身來,轉身欲走。
凌懷古道:「等等。我有辦法能讓她醒來。」
郁九歌回頭看他。
就見他面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笑意,連被雨水浸濕的衣角都似是要隨著主人心情的轉換而變得飄逸。他一步步地走上來,說:「你用了那麼多辦法,當真不試試我的辦法嗎?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立刻身死。」
郁九歌自是不會答應。
「無事不登三寶殿,凌夜不信你,我也不信你。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