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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縛耐心地聽他嘮叨。
待他嘮完了,坐那兒神遊天外,雲縛讓他過來,有話要和他說。
江晚樓毫無防備地靠近了。
就是這麼一靠近,堂堂邪尊以重傷之軀逃出雲中島,形容實在狼狽。
雲縛本該高興的。
可真的看到有如喪家之犬的江晚樓,他沒有半點心愿達成的喜悅,有的只是熱血上頭褪去之後的未知的恐懼,與深深的無力。
別人不清楚江晚樓,他還能不清楚嗎?
江晚樓是什麼人,怎麼可能那麼輕鬆就中了他的圈套?
尤其眼下,看江晚樓安安全全地躲在屏障里,過得比誰都滋潤,雲縛總算了悟,江晚樓是故意的。
故意落入他圈套,故意讓他以為自己成功算計到他,故意逃出雲中島,故意倒在兩尊前來求白雲酒的必經之路上。
江晚樓從頭到尾,都在故意配合他。
便道:「你知道我要殺你,索性將計就計,反將我一軍。」
江晚樓聞言笑了。
明明心口疼得厲害,可他面上卻看不出半點隱忍。
「你終於看出來了。」他輕聲道,「你以為你真能傷得了我?若不是我讓著你,你能穿上這身衣服,能讓人喊你島主?」
雲縛喃喃道:「果然。」
聽到這裡,聽懂事情始末的眾人紛紛神色大變。
正如雲縛所說,江晚樓其實很早以前就看出他對自己抱有殺心。
想殺自己的人太多,江晚樓從不當一回事。只在有次扮成姑娘被雲縛尾隨,他看出雲縛對裝扮之後的自己有著非同尋常的好感,覺得有趣,便就此開始放任,想看雲縛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這一放任,就是整整十八年。
這麼久的時間過去,半點特殊情況都沒發生,江晚樓都以為雲縛要放棄殺他了,不料雲縛假裝重傷,請他去拿金玉寶珠,他知道,雲縛要動手了。
雲縛是他養的狗。
養了那麼多年的狗殫精竭慮之下提出的請求,主人能拒絕?
於是他欣然離開雲中島,任由雲縛作為。
之後的事,就很簡單了。
他假借雲縛之手,看究竟有多少人生了反骨,好在此後一舉肅清雲中島;再假借雲縛之手落難凡間,被兩尊救下——
這才是真正的算無遺策。
「一群不成器的東西。」
江晚樓連「白眼狼」三字都懶得奉送給那群跟了雲縛的愣頭青,被他帶來雲中島這麼久,竟半點端倪都看不出,真不知留著還有何用:「我現在是沒力氣。等我有力氣了,一個個全剝了皮扔雲海。」
音落,接二連三的跪地聲響起,剛剛還站在雲縛身邊的人,此刻全跪了下來,不住地磕頭,各種辯白,乞求島主能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