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頁(2/2)
沈千遠嘴唇半開半合, 有奇怪的「喀喀」聲從他口中發出, 是血堵在了喉頭,阻止他說話。
說不了話, 他就張開手,徒然向上,想抓住什麼。然過多流失的血液讓他沒有那個力氣去抓,最後他的手也只得松松掛在和他一同栽倒的千金的衣帶上,接著腦袋一歪, 沒氣了。
趴在屍體上的千金愣了愣,好一會兒沒能回神。
周圍不知情的眾修者見狀, 也都紛紛愣住,難以理解事態居然會這樣發展。
好在人群里有對凌家和沈家知之甚多的,當即小聲把這兩家的關係說出口。末了還道:「早覺得沈家這位公子對姑娘不懷好意,瞧著是掏心掏肺地對她好, 背地裡乾的卻都是要人命的勾當。如今可終於被扒掉那層羊羔皮子, 死在姑娘的刀下,也算死有餘辜了。」
這話說得聲音極小,但凌夜還是聽見了。
她轉頭看去,說話者瞧著沒什麼特別之處, 五官也生得普通, 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不過巧的是,凌夜對這張臉竟有些印象。
她仔細想了想, 好像是凌家裡的哪個奴僕?
沒料到以前沈千遠對她那樣好,好得她自己都沒看出什麼異常,到頭來卻被一個奴僕給看穿,凌夜一時有些啼笑皆非,暗道果然是當局者迷,她叫沈千遠的假戲真做迷了眼,連最基本的戒心都沒了,那回差點死在他手裡,如今想來,倒也是她活該。
好在都過去了,沈千遠也死了,凌夜理了理心緒,抬手召回斷骨。
恰在這時,那呆愣許久的千金反應過來,先是倉皇地從沈千遠屍體上爬起,離得遠遠的了,方躊躇片刻,抬首對凌夜道:「姑娘……」
凌夜看了她一眼:「嗯?」
「姑娘,姑娘可知他與我是有婚約的?」千金猶猶豫豫地說道,「婚期就快到了。姑娘殺了他,這叫我該如何是好?」
凌夜聽了,反問道:「我不該殺他?」
千金道:「那倒不是。」
凌夜道:「是你婚期重要,還是我報仇重要?」
千金下意識想說肯定是我婚期重要,但念及問自己的乃是一位新尊,自己連帝姬都不是,萬不能惹怒她,只好答:「當然是姑娘報仇重要。」
於是凌夜就沒說話了。
她是至尊。
她想讓誰死,就讓誰死,沒人膽敢阻攔她。
腕間一震,斷骨上殘留的血色悉數滑落,霎時骨白如洗,白到近乎刺目。
而後肩胛上的火焰狀刺青光芒一閃,斷骨被收回體內,凌夜抱著郁欠欠,無視千金那糾結的眼神,舉步朝凌懷古走去。
千金許是想攔她的,卻又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