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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東西誰對付……」景雲顫著手指向天女魃。
魃活著,即可不斷招引顒群,殺之不盡。
他話音未落,沈白倏忽不見,散落衣衫中鼓起枚小圓包,又躥出只蓋碗大的袖珍白兔。
幾條小龍還沒看清,袖珍白兔已暴漲至兩丈來長,模樣介乎狼狐之間,皮毛白似霜霰,耳尖、眼尾、胸廓等處皆生有鮮紅靈紋。
撲哧一聲,烏血飆射,沈白狠狠咬住天女魃頸子,旋即被天女魃皮下激射而出的黑色血管活活纏成線團。
小龍們不再躊躇,分頭奔向幾個村落。
……
景霖突入顒群中,搏殺撕咬。龍鱗之上燃起琉璃青色靈光,顒只消稍稍擦上即會融為膿血,根本近不得身。殘缺顒屍混著內臟污血,暴雨般淋漓而下。眨眼工夫,龜裂大地已覆了一層厚膩血漿。
戰局正膠著著,顒群驟然兵分兩路,似乎得了號令。它們不再一擁而上找景霖送死,而是自他兩側突入,欲繞過他襲向與天女魃纏鬥的沈白,景霖左沖右擋,漸漸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被它們越過去……沈白倒不怕這些妖鳥,可沿路凡人性命難保,這東西爪子厲害,能抓破農舍屋頂。
景霖匆匆朝下一瞥。
從雲端望去,凡人身形細小,像隨手灑下的一把黃豆,正齊齊朝他所在的方向跪拜。
骸骨般枯瘦黧黑的老人,一手死死摟住緊緊依偎在他身旁的、餓得肚皮浮凸的幼童,一邊朝真龍降世的天際磕頭,磕得血肉模糊。其餘凡人,莫不如是。
哭訴與祈求的聲音裊裊飄搖,柔軟地滲透了雲層,飽含著黎民的淚水與苦難。明明細如蚊蚋,微渺如眾生苦海中的一粒粟,聽在耳中,竟比震耳欲聾的妖鳥嘶嚎更加鮮明,歷歷若刻。
——這群塵埃芥子般柔弱的黎民,是這般崇信於他。
景霖抬眸,周身靈氣暴漲。
一聲龍吟鏗鏘,響遏行雲。
不僅是憤怒,更是痛苦,隨著這聲龍吟,景霖通體龍鱗片片迸飛,道道龍骨破體而出。龍骨森白微彎,似弦月,似勾刀,迎風暴長,橫貫蒼穹,自中天霍然劈下,帶著氣吞山河的勢頭穩穩紮入土中。百餘道龍骨如巨橋天虹,嵌合成一眼望不到邊的骨籠,將雲浮村及周遭村落盡數納入庇護。
沖天的靈氣如焚燒的烈焰,自龍骨表面騰躍而起,將半面蒼穹都映成了琉璃青色。顒群無頭蒼蠅般撞向骨籠,旋即融化成膿漿,連村落的邊兒都摸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