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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以薇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很沉,她面前有個人。
是徐侑。
他在用看一件精美卻又易碎的瓷器的目光注視著她,見她醒來,甚至還對她笑了笑。
席以薇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來。
她唇角有很明顯的血絲。
徐侑遞過去了手帕,又用指腹擦乾淨了她眼角的淚,他的聲音緩而慢,即使在席以薇的咳嗽聲中依舊很清晰:“我早就想問您了,在睡夢中也這麼痛苦,是想到了我嗎?”
席以薇打掉了他的手。
她自顧自的背對著他,依舊是咳嗽的停不下來,但卻異常的冷漠。
霞光從窗口透進來,她的臉頰和脖頸都是細白的,眼睫和髮絲卻是墨一樣的漆黑,面上是病態的嫣紅,真是朵綺麗的、即將開敗了卻依舊惹人憐惜的玫瑰。
“把小月亮和她都放出去。”席以薇突然說。
她說的很慢,還是斷斷續續的,好像這樣也費了很大的力氣,“還有蓆子瑜……我知道他還沒死。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都放出去,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徐侑當然不會聽她的,他只是用看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樣的眼神注視著她。
“不會有人來報復你的。”
席以薇懨懨的望著花瓶里已經不再新鮮的花朵。
她的生命也恰同如此,即將走到盡頭:“……我知道我要死了,大概就要死在這裡了。所以不會再有人來報復你了,你應該放心了。”
徐侑忽然收了笑容:“您不會死在這的,醫生都還沒這麼說呢。”
“可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她不是很願意說話了,每說一句話,都好像在燃燒她的生命,但她還是不得不開口和徐侑說話——最可笑的是,為的卻是別人的性命。
席以薇的目光望向他,充滿了疲倦。
她好像真的不堪重負,活著、接受治療令她太過痛苦,“你是不是打不開爸爸的保險箱,也不知道爸爸將留下來的那些東西藏在哪裡是不是?”
徐侑突然不笑了,他眯著眼睛打量她,似乎在估量她說的話的可信度。
“你把他們都放出去,我就帶你去,告訴你在哪裡。”席以薇說:“除了爸爸和愛麗,全世界就只有我知道,你難道不想要嗎?”
“不急。”徐侑還不肯答應她,甚至還咭啈道:“如果您願意先嫁給我,我就答應您。”
“你為什麼要娶一個死人。”席以薇說。
這還是徐侑第一次看見她笑起來。
她一邊咳嗽一邊笑了起來,既狡黠,又漂亮的觸目驚心。
“啊,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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