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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空山喉結滾動了下,仍維持著對我十分有壓迫性的姿勢,並不挪動半分。
「你不是已經答應秋秋了嗎?」
我絞著手指,撥弄著堅硬的指甲邊緣,心裡沒來由更慌了。
這種慌亂說不清到底是由看不見雁空山的心情值產生的,還是因為此刻曖昧的氣氛造成的。我甚至也不能確定,我此刻心跳得這樣急,是否應該稱之為「悸動」而不是「心慌」。
「哦。」
我忍不住低下頭,不敢再看雁空山。
就這樣靜靜過了片刻,身側的手緩緩收回,雁空山退開一步,嗓音含著絲喑啞道:「我先出去了。」
說完腳步聲逐漸遠離,倉庫門很快被推開,雁空山走了出去。
我順著牆滑坐到地上,用手背捂住自己滾燙的臉,只覺得連眼睛都快燒起來了。
就這樣冷靜了一會兒,感覺臉上溫度已經降下不少,我這才同樣推開門走出倉庫。
晚上吃飯時,阿公突然說這個周末我爸要來。
一口青菜僵在半空,我驚異地再三確認:「我爸?這個周末?他要回來?」
「就是你爸啊。我都讓他不要來了,也不是很想看到他,但他怎麼說都要過來,可能是想見見你吧。」阿公手裡啃著一支雞爪,啃得滿嘴流油。
青菜就著最後一口飯扒拉進肚裡,我心裡暗暗慶幸還好阿公這消息是快吃完了才說,不然我要沒胃口吃這頓飯了。
我和我爸的關係,十分微妙。如果說付惟和他爸是一對奇葩父子,那我和我爸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另一種奇葩。
從小到大,我和他都很少交流,沒有太多溫情。他會例行詢問我的功課成績,聊表關心,但我就讀哪所學校,哪個班級,他是一概不知的。
他沉迷在自己的事業中,妻兒父母都要讓道。普通人的人生理想如果是「闔家幸福」,那我懷疑我爸的應該是「爬得更高」。
他根本不在乎家庭,我媽要跟他離婚,他也不見得有多難受。我有時候甚至覺得,在他心裡這樣或許還更合他意一些。沒有家庭的拖累,他終於可以徹底投身工作中了。
父母離婚後,我就很少見他,近兩年更是一次都沒有。他說來就來,讓我完全沒有準備。
不是每個人都知道該如何與自己的父母相處的。
我放下筷子道:「阿公,為什麼以前阿婆會和爸爸吵架?」
阿公啃雞爪的動作一頓:「什麼吵架?」
「就是你們和爸爸啊,在我小時候都斷絕來往的,我媽和我說的。」
阿公好像沒聽到我的話一樣,啃雞爪啃得很香。
我也不確定他是裝的還是真的沒聽到,正打算再說一遍,阿公啃完雞爪,骨頭一吐,起身收起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