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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之後,卻發現裡頭空無一人,只有他昨天隨手拖下的那件袖口上繡著墨竹的雪衣外袍被人丟棄在空空蕩蕩的香案上,說是丟棄也不是那麼準確,畢竟沈雲祺還將它疊得整整齊齊的,大概,是看不上但卻不想辜負了他一番好意吧。
環顧四周,確實是沒有人,夏難道,這裡並不是那小孩的落腳點?
夏墨時搖了搖頭,他真的是魔怔了,誰說出現在破廟中就一定是住在這兒,他昨兒個不也拽著顧延進來躲雨了麼?那件被人疊在案台上的衣裳不就是他昨天來過的證據嗎?
他正往回走,剛出廟門沒幾步,就看見那邊來了一個又矮又壯的小胖子帶著幾個穿得灰撲撲的小孩兒,一臉凶神惡煞地往這邊的方向走來,後面一個小黑點一路狂奔捲起了一路煙塵,活像一道黑旋風,離得稍微近些才看清楚,這不就是他昨日見到的嚴重營養不良的小少年麼,沒想到,這體力耐力倒還挺可圈可點的。
閒來無事,夏墨時又往旁邊走了幾步,就近找了棵一人腰粗的槐樹,斜斜依靠在樹幹上,抬頭看了下被遮得差不多的陽光,略顯嫌棄地側頭望著那邊的動靜。
只見沈雲祺強強拉住小胖子的袖子想要拖住他的腳步,卻因體格差異過大反倒被拖著往前踉蹌了幾步,幾個人嘰嘰喳喳的你一言我一句糅合在一起,夏墨時聽不大清他們到底在爭論個什麼鬼,只看得出來雙方關係似乎不大友好,且沈雲祺明顯屬於比較弱勢的一方,畢竟對方不僅氣勢足夠強大,就單單以人數來算,也是能夠壓得住沈雲祺一大頭的,俗稱人多勢眾。
夏墨時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只是抱著手站在樹蔭之下冷眼旁觀,仿佛就是是在茶館酒肆中聽曲看戲一般,發會兒呆又隨便往那處喧囂之地漫不經心地瞥一眼。
看著那小孩在他們的推推搡搡之間,剛從他們手上搶回一個長得頗為眼熟的油紙包,又見他袖子裡掉出了一錠碎銀子,而夏墨時之所以能瞧得這麼清楚,純粹是因為他視力好外加陽光過於明媚,打在銀子上,一個翻面轉動便將光線反射到了他這,太過晃眼,搞得他不得不歪著頭往旁邊閃避了一下。
這錠銀子被小胖子眼疾手快地強搶了過去並揣進了自己兜里捂得嚴嚴實實,其他人還一哄而上將沈雲祺身上能搶的都分得差不多了,不管是什麼吃得或是別的小玩意兒,總之除了衣服沒扒,別的基本都沒給他留下。
見他們從那個油紙袋裡一人抓出一把糖炒栗子,當著他的面兒分著開吃,夏墨時才恍然,難怪他瞧著眼熟,這不是他昨天丟給這小孩兒的糖炒栗子麼?
說來奇怪,夏墨時自己都不知道他昨天不知到底搭錯了哪根筋,或許是因為看到這孩子看著順眼就隨便發了個好心,本是一個無意而為的善舉,沒想到卻引起了同伴的搶奪。
看著那些人惡霸的嘴臉,夏墨時在心裡暗嗤道:這就是人性的不堪,只要有利益紛爭,別說是他們這種吃不飽穿不暖的小可憐了,就連親兄弟都能反目成仇,就像他那幾個愚蠢至極最後不得善終的皇兄一樣。
見那些食物很快被瓜分,沈雲祺眼睛紅得快要哭出來,還算清秀的臉也在拉扯之間沾了一臉灰,髒髒的,看起來就像個小乞丐一樣,夏墨時頓時失去了看戲的心情,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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