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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墨時似乎也並非是真的問他,並非當真想要從他這裡聽得一個什麼答案,只在問了這句話之後,揮手吩咐:「陳老辛苦了,您若是不嫌棄,不妨先去隔壁小暖閣稍事休息,我去面見父皇,權且安一安他的心。」
見他紋絲不動地坐著,夏墨時抖了抖自己被糊了半碗藥湯的衣裳,指著上面暈染出深一塊淺一塊的印記,頗為頭疼地提醒道:「陳老莫不是活到這把年紀,新近還添了個愛瞧人換衣裳的毛病?還是您瞧上了我這齣寢殿,縱然如此,我也沒有這個被人看著的習慣,還請您先出去片刻。」
至此,陳太醫的一張老臉才終於有些掛不住,氣得嘴邊的鬍子都飛起了一小撮,甩了甩袖子,收拾東西打算直接離開了。當然,在出流風殿之前,他也沒忘了同這位七殿下對一對說辭,倆人一起去宣明殿面聖之後,陳太醫方才回太醫院去了。
因當時尋的是個偶感風寒,且需靜養的由頭,又因著年關將近,皇帝很是仁慈得免了夏墨時一個月的旬試,讓他偏安在流風殿,好好修養生息,所以流風殿,又再度恢復了一派冷清的氛圍,連僅有的幾個宮人,也都被這位七殿下勒令待在自己房中,無事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整整一個月,皇城上下,皇宮各地的年味都漸濃,流風殿卻不見任何動靜,無論如何都體會不到什麼即將要過年的感覺。
期間,沈雲祺求見了許多次,都被早已得了夏墨時示意的人給擋了回去,只吩咐他好生養傷,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但他傷好之後,也對何時再見他一事,絕口不提。
借著養病的名頭,夏墨時終日裡將自己關在房內,思緒萬千,氣血翻湧。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夏墨時理清過去與現在,前世與將來,也同樣讓他明白了當時隱隱的不安所謂何來,大概,這就是預兆吧,從現在算起,他的人生,只剩下八年了啊!
那日見到夏許淮,突如其來的一陣毫無來由的心悸,是否就是冥冥中的暗示?夏墨時深感絕望。
自重生以來的這七年間,他明察暗訪低調地招賢納才,拉攏或培植忠臣良將,又將母親留下的勢力打理得井井有條,活得小心翼翼,在恣意張揚的背後,算計得如履薄冰,在日漸激烈的奪嫡之爭中隱藏自己,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命喪他哪個皇兄的權謀之手。
原本他想著,縱然是要做一個皇帝,也該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爭取到他想要的,主動登上皇位,當一個名副其實的好皇帝,主動任用賢能之士,而非反過來被夏許淮那個名號響噹噹的攝政王壓製得死死的,沒有半點喘息的空間。
當然,自己也並不是那等不容人的昏庸君王,夏許淮的才幹,他非常看在眼裡。也或許,有了這個不一樣的開始,再經過幾年的磨合之後,同樣心懷天下的二人能夠通力合作,成就一段君臣佳話,共同造就一個盛世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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