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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如何,邪道又如何?那些自詡為名門正派之人,多的是表面和樂,內心卻各有各的小算盤和虛偽之徒,上一刻還在一起並肩作戰,下一刻就可能從你背後捅你一刀。倒不如那些邪道之人,所言隨心,行事隨意,那才是真正的自在瀟灑,可他們一旦忠於一個人,往往便是一生一世。你可信否?」
「雲祺相信。」
因為沈雲祺自己就是那樣的人,所以十分曉得一旦鐵了心要忠於一個人,那麼,無論那人讓自己去做什麼,他都會欣然前往,萬死不辭。
只是,沒想到殿下小小年紀,居然也能有這般見識。
「前路艱難,盡力而為,遇到太過棘手的,及時抽身退出,不要應啃,要記住,千萬別讓我損失了你這員大將。」
本來因著要暫且離開而微微情緒低落的沈雲祺聞言,心口暖了一陣,而後神色堅毅,字字鏗鏘道:「雲祺定當不負殿下厚望。」
「來,咱們把這壇酒分了,權當做是為你踐行,待你歸來,我單獨宴請你去水中月搓一頓更好的。還有這份桂花糕,你也一併吃了吧,我記得你同我一樣,就喜好吃個小零嘴什麼的,嘗嘗這個味道如何?」
聞著鼻尖若有似無的甜絲絲的香氣,香氣中仿佛還帶有些微淡淡的苦澀,沈雲祺垂下眼眸,連個正眼也沒瞧他,只懨懨地道了聲謝,卻不見動手更不見他動嘴,完全沒有夏墨時所說的他對這種零零碎碎的小零食極其感興趣的樣子。
或許夏墨時也意識到自己突然遣人去那等江湖險惡之地啃這塊硬骨頭的行為不太厚道,夏墨時對他這樣不大有禮貌的樣子也不計較,畢竟是自己對不住他在先。
夏墨時還欲再叮囑些什麼,但好像,此刻再多說一字半句都顯得繁冗沉珂,越發令人覺得不妥當甚至反感,於是只好與他相對靜默無言地對坐,自顧自地斟酒自飲起來。
面對夏墨時對自己露出的歉疚與包容,沈雲祺心下一片苦澀,再抬頭時,眼中復又一片清明和堅定:「有勞殿下費心,竟還記得我的喜好。」
說這話的時候,沈雲祺臉上笑容真摯,仿佛方才的神色懨懨只是他眼花的幻覺。
次日,夏墨時帶著沈雲祺出了宮又出了南城門,再次叮囑他:「此去山遙路遠,一定記得小心行事,務必要將性命放在第一位,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見我。」
沈雲祺點了點頭,策馬遠行,夏墨時定定地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那個身影漸行漸遠,遠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夏墨時才轉身,晃悠著往當年的那座破廟走了一趟,而後再獨自折返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