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頁(2/2)
因為沒有及時治療,許多傷口都留下了難以消除的疤痕,尚未結痂的地方則翻出淺紅色血肉或是微微潰爛,看得她觸目驚心。
林妧手肘下移,棉簽挪到安喬右臂上的血痕。這道長條形狀的痕跡與他小腹和後背的傷口一模一樣,很大概率是由鞭子或粗繩造成,讓她忍不住暗罵一句,那女人為了強制讓他哭出來,還真是不擇手段。
藥物與這類嚴重外傷接觸時,往往會引發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
林妧停頓片刻,忽然鬆開按在他後腦勺的左手,輕輕柔柔地叫了聲男孩的名字:「喬喬。」
安喬應聲抬頭,視線穿過她側開的身體,徑直落在一旁潔白的牆壁上。
手機光線映出他們彼此間離得很近的影子,其中林妧左手上抬,指節彎曲變換間,居然將手掌倒影變成一隻狐狸的模樣。
狐狸的耳朵動了動,搖搖擺擺地扭動身體。
「狐狸在對你打招呼。」林妧說,「它很喜歡你,於是準備向你介紹自己的好朋友。」
她說著手指一動,手掌一翻,之前的尖嘴狐狸猛地變成一隻長耳兔子,兩隻耳朵一張一合,好像是在向他示好。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戲法,一時間被吸引所有注意力,全神貫注地凝視著那道影子。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林妧右手的棉簽沉沉下落,不偏不倚覆蓋在安喬手臂的鞭痕上。
烈火灼燒一樣的疼痛迅速從一點擴散至整個身體,雖然注意力被分散後的感官並不算敏銳,男孩還是下意識吸了口冷氣,咬著牙強迫自己不叫出聲響。
「好孩子。」
林妧讚賞地看他一眼,低頭繼續塗抹藥膏時忽然想,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得到治療——電影在今夜就將迎來結局,到時候她會回歸正常生活,這個內向靦腆的男孩子則會被永遠困在這一天,這一段場景里。
這樣想來,難免感到幾分唏噓。
大概是察覺到她情緒忽然低落下來,安喬怯怯地小聲叫了句:「姐姐。」
「怎麼?」
林妧順著這道聲音迅速抬頭,還沒等對方有所應答,就晃眼瞥見一隻白皙纖瘦的小手徑直伸向她左側臉頰。
安喬的指尖輕微顫抖,撫摸在她側臉上時冰冰涼涼,如同一塊散發著冷意的白玉。但它卻又是軟乎乎的,帶了令人舒適的彈性,又輕又軟地拂過時帶來一陣清爽涼風。
男孩仰著頭,動作輕柔緩慢且小心翼翼,等他紅著臉收回手指,林妧才發現那裡沾了腥紅的血跡。
「你、你臉上的傷口流血了。」他被看得不知所措,磕磕巴巴地從嗓子裡擠出這幾個字,「姐姐,你先給自己擦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