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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咬開酥皮,發出咔擦一聲輕快響音,香濃絲滑的奶油與清爽多汁的草莓在口中依依不捨地反覆輾轉,奶香於舌尖淡淡暈開,當最中間藏匿著的草莓果醬從酥皮之間悄悄滲出,舌尖仿佛能愉悅得跳起舞來。
三層酥皮兩層奶油果醬,每一層都是種截然不同的誘/惑,酥脆與軟綿、濃香與酸甜,拿破崙小小的身體裡幾乎包含了甜食所能提供的所有滿足感。
那些折磨它多年的苦痛與迷茫似乎都在這一剎那退居於幕布之後,填滿整個身體的是另一種奇妙感覺,按照眼前奇怪小姑娘所說的話,大概叫做「甜」。
——可她的目的是什麼?
它並非不知道自己的情況。被這片土地的領袖視為眼中釘,自幼時便被鎖在這塊巨石旁邊,更何況經歷了長年毆打後遍體鱗傷,如今已然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連站立都極為困難,只能半死般趴在河邊。
對它給予善意,得不到任何好處。
「你一定很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幫你。」
在芬里爾咀嚼的間隙,林妧垂眸看著它的眼睛,情緒盡數被掩蓋在長睫之下:「其實我也不懂,我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好吧,有時候,還是有一丟丟。」
她說著似乎笑了一下,聲音變得很輕:「或許是因為,你和我很像哦。」
芬里爾眼底暗光微閃,有些困惑地低頭看她。
他們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種人,這個女孩看起來嬌貴外向,一定成長於無憂無慮、眾星捧月的環境下,而它孑然一身,從出生起便不得不背負苦難。
「最開始的時候,我和你並沒有太大差別。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流浪在大街上,為了生存去做一些賭上性命的戰鬥,怨恨世界上的所有人,也不清楚未來究竟應該何去何從。」
她說話時口吻很輕,仿佛在敘述與自己毫不相關的小事,說到這裡時,林妧忽然彎起眼睛,從眼底溢出柔和笑意:「後來我遇到一個人。他嘴很笨,不會說什麼雞湯和大道理,只是毫不猶豫地把我收留在家裡,有時候會很笨拙地告訴我,世界上有那麼多討人喜歡的事物,如果我還沒遇見它們,就一意孤行地憎恨整個世界,那該多可惜啊——其實後來想想,討人喜歡的東西的確很多,但對我最重要的,還是那個告訴我這番話的人。正是因為遇見他,我才能找到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芬里爾沒有說話,瞳孔中雖然仍殘存著對於陌生人的警惕與排斥,比起最初的模樣,已經友善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