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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玉怔愣一瞬,輕笑著垂下眼眸:「和現在一樣,什麼都不要告訴她就好。」
察覺到對方欲言又止的懊惱神色,他下意識攥緊衣擺,終於沒有力氣佯裝出微笑的模樣:「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林妧知道,一定會很自責。」
「她難道不應該自責?你為她陷入幾乎必死的境地,還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如果什麼都不讓她知道……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告訴她。」
遲玉直視他的瞳孔,聲音很輕卻很穩:「以林妧的性子,知道真相後,一定會拼了命地想要補償,甚至拋下一切去搜尋能讓我復原的方法。那樣的話,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正常的人生……就全部毀掉了。」
江照年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以前在夾縫俱樂部的時候,林妧曾經告訴過我,她想變成一隻無拘無束的鳥。」
說起這段往事時,少年的瞳孔里隱隱溢出幾分笑意:「現在她終於掙脫囚籠,獲得了自由。而我呢?我只是個被困在牢房裡的廢人,除了無窮無盡的麻煩,什麼都不能給她。與其活著變成她的負擔,倒不如像現在這樣,讓她以為『秦昭』在事故里死去,徹底與過去做個了斷——年哥,我不想變成束縛她的第二個牢籠。」
什麼啊,自顧自地說出這種話。
他怎麼可能會是她的牢籠呢。
壓抑許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林妧咬緊下唇,努力不讓嗚咽聲溢出來。
遲玉猜中了一切,卻唯獨想錯了一點。
在林妧心裡,他從來都不會成為枷鎖或負擔——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光。
她是那麼那麼地喜歡他,以至於在暢想逃出俱樂部的未來時,每次都會悄悄在心裡加上屬於他的那道影子。無論是坐在光明敞亮的教室,還是走在街上隨意買上一個棉花糖或冰淇淋,在少女貧瘠的想像里,登場的角色從來都是兩個人。
如果沒有他的話,所謂的「自由」與「未來」也就毫無意義。
在那之後,遲玉的人生便被局限在地下六層狹小的房間裡。林妧看著他無數次傷痕累累又慢慢復原、一天又一天看著雪白色的牆壁默默發呆,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只有江照年不時的探望。
男人向他說起最近的時事新聞、自己新奇有趣的工作經歷,也會滿懷欣慰地告訴遲玉,關於林妧生活的點點滴滴——比如林清妍為她請了專門的家庭教師,補習落下的學堂知識;比如受到惡魔影響,她腦袋聰明得異常,考入了一所赫赫有名的女校;又比如她在學校里很受歡迎,性格不知為何變得越來越好,朋友也越來越多,就和當初的遲玉一模一樣。
每當這個時候,少年都會下意識睜大眼睛,正襟危坐地凝神屏息。他的眼底充滿嚮往但也無比膽怯,明明只是一些毫不重要的日常,卻一句話也捨不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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