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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蜂蜜水遞到初生面前,他沉默了一下 ,接了過去。我把瓷罐藏進床下,推到了最裡面。大功告成,從地上爬起來拍拍灰,我發現,初生還在目不轉睛盯著我看。
「害你差點丟命,對不住了,」我反應過來,認真道,「也謝謝你傳的話……反正,謝謝。」
初生早已不是當年瘦削的模樣,如今的他有了青年人的身量,面容也初步褪去了青稚。我聽見,他壓低聲音說:「不……是我該謝你。我欠你很多,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被安排出去歷練。」
我笑了笑:「那我們都別謝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先……」
「蘭子訓,」初生打斷我,「我一直都很羨慕你。」
我停步,愣了愣:「什麼?」
「你有盡心照顧你,教你東西的師父,」初生低低地,敘述道,「分明學的不是劍術,卻有能力御劍保護我;我反覆哀求,以命相搏,動用了狡計希圖得到的昆吾宮弟子身份,你也在五歲,就能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拿到手。」
我的手指收緊,慢慢握成拳。他說的,或許是事實。
在外出歷練之前,我一直有自己比初生幸運的自覺,也有過,自己是不是真配得到這些的質疑。
在離開昆吾宮之前。
「……初生。」我流露出苦澀的笑。初生看著我,忽地顯露出了悲憫的神色。
「所以,你現在為什麼會是這副表情?」注視著我,初生緩緩發問,「到底是什麼事,要你瞞著所有人,獨自承擔?」
我咬住嘴唇,沒有答話。初生緩了一口氣,將碗在床頭放下,低聲解釋:「這次回來,你不一樣了。我想,師父曾說過的,意志恍惚到如同燃到底的油燈一般隨時會熄滅,那樣的人大概就是你現在的模樣。我曾經騙過你,你不願意信任,也就罷了。項師伯公那樣疼愛你,連他也沒有說麼?」
初生從來就不傻,但我沒想到,我這樣容易被看透。他說得懇切,我挪動腳步,正面面向他。
「不是不信任,」下決心之後,將什麼說出口都會變得順暢,「初生,你知道秦金罌吧?和雪時在一起的秦金罌是假的,真的秦金罌,已經死了十二年。」
初生愕然:「那,項師伯公和……」
「對,我師父找了她十二年,直到今天都還沒放棄,」我沖初生笑了笑,「用情之深,嘆為觀止?現在,我可能有辦法讓秦金罌活過來,但是代價很大。」
「你的性命?」初生十分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