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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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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信半疑,去探廖伯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的確還活著。我鬆了口氣,一回頭,正對上阿遙箍住我手腕的手。

重逢以來,這不是他第一次主動接觸我——但除去拉我上懸崖那回,都是有意無意隔著織物的。我不乏意外,揶揄道:「你不怕碰到我了?」

阿遙不急不緩鬆開手:「不痛了。」

「……什麼?」

阿遙別開目光,道:「沒什麼。」

莫名其妙。想也想不透,我就當他是不討厭我了。正當這時,老人發出了均勻而綿長的鼾聲。

我不禁啞然失笑。阿遙站起身來:「走了。」

那幅繪著少女姿態的畫卷,就懸在廖伯頭頂。我也站起來,道:「那你跟我講講這畫的事。你怎麼認識廖伯的?」

「我也是看見這幅畫,」阿遙道,「廖伯人不錯,在燕埠橫豎沒事做,有時候來看看他。」

「畫上的人真是杏兒?」我問他,「你們說的,每年差人送東西過來的人,也是杏兒?」

阿遙搖了搖頭。他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是江北徵。」

這個意料之外的名字,讓我的腦中出現了短時間的空白。江北徵,昆吾宮已經去世的宮主,梁監院的師兄。

「江北徵……江北徵,江宮主,」我打了個激靈,「江宮主不是去世三十年了嗎?廖伯剛才說的,那個『三十年前的道爺』難不成就是……」

「廖伯年輕時貧病交加,險些喪命,是燕氏的人帶他治病,給了他錢財田地,」阿遙道,「燕氏被滅門的那一夜,昆吾宮放火燒宅,他闖進大火里只搶出這一卷畫,眼睛也瞎了。是江北徵將他救出來。」

——燕氏的慘案,原本就是梁監院挑起事端,欺上瞞下,一意孤行。只怕江宮主那時一眼看出了來由與他的野心,可是已經箭在弦上,為時已晚。

江北徵最大限度地做了他能做的事:他救出廖伯,廖伯在大火中雙目失明,失去生活能力。於是江北徵抓來周邊的小妖,與小妖們定下血契,強迫它們遵守約定,每年替他為廖伯送來糧食。

所以每次來送東西的人才來去無蹤,從未被廖伯抓住過;所以即使是在燕埠沒落,只余殘垣斷壁的今天,糧食依舊每年如約現身。

「三十年過去,曾經的燕埠居民就算還活著,大多都遺忘了被滅門的燕家,」講到最後,阿遙緩聲,「但廖伯不會忘。也多虧有這些口糧讓他活到現在,只要他活著,燕氏就算還存在。」

阿遙所講的道理,我懂。我嘆息,道:「江北徵這個宮主當得也太窩囊了,我在昆吾宮,幾乎從未聽人提起過『江北徵』三個字。難不成,他是在燕氏一役後發現真相,才將昆吾劍藏了起來?他又是怎麼死的,梁監院終於對同門兵戈相向?」

阿遙涼涼道:「他是被燕氏的人殺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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