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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的小腹雖然的確有些弧度,但摸起來軟軟的。我沉下臉,抬手就搗了他一拳:「你怎麼不乾脆說我們孩子三歲了?」
滿嘴胡言的燕朝歌躲開了,笑得直蹲了下去:「我就說是你胖了吧回來時老太太還真審問我是不是幹了不明不白的事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唬我的。我鬆了口氣,但同時又漫起來點不明不白的如鯁在喉,因為我篤定,燕朝歌不會娶我。
但要論為什麼,我也說不上來。燕朝歌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追溯起來,我現存的記憶也只到那天,一覺醒來之後這陌生的小茅屋入目。把我嚇一跳的是燕朝歌推門衝進來,手上拎著幾串翠綠的糯米糰子,十分熟絡地大呼小叫:「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沒有紅小豆的了,這幾日清明正好吃青團,你吃就吃不吃拉倒。」
或許是察覺到我神色有異,他仔細瞧了瞧我,「哎」的一聲吐了個髒字:「你又把老子給忘了?沒事沒事,你等等我講給你聽。」
他似是真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道:「我燕朝歌,昆吾弟子……是你的恩人。」
事實上把我撿回來的並非燕朝歌,而是燕朝歌的奶奶,燕老太太。據老太太說,半年前我是倒在了門口,醒來什麼都不記得,燕朝歌說隱約聽見我說自己叫「枝青」還是「青枝」的,他就從此按「青枝」來叫了。
我知道自己很健忘,與其說是健忘,不如說,我的記憶力差到了家。被救之後,我不但常常忘記被囑咐的事,還又有過兩次直接忘乾淨,記憶清空的狀況。燕朝歌咬著竹籤笑,說早習慣了。
可我並不習慣。好在老太太說,我的病剛開始發作頻繁,如今卻漸漸少了,看來是要好。下了梯子來,燕朝歌把手中紙包拋給我,就去搬木梯歸位。我撕開紙包,裡面是幾個裹著厚厚黃豆粉的糯米糍。
燕朝歌就這點好,會討人開心,回來手從不空著。我咬著糯米糍回屋裡去,老太太已經紮上了新絹花,喜不自禁,顯然也對這個禮物很滿意。
燕老太太曾是大戶人家的閨女,本應該是配金釵的吧。我腦海中浮現出這麼一句話。其實,燕家原本也是大戶,可奈何到這一代只有燕朝歌一個獨苗,又陡生變故,到頭來只剩下老太太和燕朝歌。
燕朝歌長得差不多了,忽然一心想要學道,老太太拗不過,祖孫兩人也就散盡家財,換得燕朝歌被昆吾宮收入門下。老太太年紀大了,無處可去,跟著他來這昆吾山腳下落戶,這才繼而救了我。
稍有一步之差,可能我就喪生荒野了。我正胡思亂想著,燕朝歌恰好也進屋來,我叫住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跟我去把枇杷收了,賣掉今年說不準還能搭個木屋起來。總住這草屋不是事。」
茅草容易潮,老太太腿腳本就不太好。燕朝歌嘴裡答應著,乖乖跟我出門。
枇杷樹是老太太自己栽的,移植過來第二年,已經掛果。我心想賣掉總能換些錢回來,雇幾個木匠。樹在後山,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走到,我隨口和燕朝歌閒聊:「學道學得怎麼樣?」
燕朝歌輕輕笑了一聲,答道:「著實不怎麼樣。說句不好聽的,老子而今連劍是怎麼拿的都還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