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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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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看著我的臉,他一定覺得我問得十分好笑:「咱怎麼能曉得您是誰?穿著打扮變得大,差點沒認出來。不記得了?得有一年了吧,不是也在我這裡吃過餛飩?」

想問的問題有千頭萬緒,都堵在喉頭出不去。攤主轉身去下餛飩,放慢語速,開始追憶:「吃的是我那天的頭一鍋餛飩吧?剛把攤子支起來,天都還沒亮哪,和一位異族的小哥。」

我張了張嘴:「『異族的小哥』?」

「真不記得了?」攤主啞然失笑,「不該記錯人啊。那小哥年紀輕輕的,長一雙波斯人的綠眼睛,打眼得很。沒見過你這個年紀的丫頭有那麼肯吃的,轉眼就吃下去兩碗餛飩,吃相還好看。我看著喜歡,送了一份紅豆糯米糰……小姑娘,你之前是個坤道,對是不對?不怪我第一眼沒認出人,原來你還俗了呀。」

異族男子。綠眼睛。紅豆糯米。坤道。

原來我曾經是個學道的,和燕朝歌一樣?

再問也問不出什麼新鮮的了,我邊吃紅油餛飩邊琢磨,卻吃了半份就吃不下了。我強迫自己吃完,很不是滋味。臨走向攤主道謝,他有些心疼似的「嘖嘖」幾聲,說:「小姑娘,這麼久不見你可是瘦多了啊。上次來時還水靈靈的,眼睛像我孫女,這回眼珠子的光都暗了。曉得送兒女去學道的家裡都不好過,現在你還俗回家,可以多來吃餛飩,少收你錢。」

我想了想,問道:「大叔還記不記得,我那時穿的道衣是什麼樣的?」

「你這麼一問,多的實在想不起來,」攤主回憶著,半晌才說,「時間久了,只記得是天青色。」

天底下的乾道坤道,大多穿的都是天青色。告別攤主,我把枇杷賣了,直到踏上歸途都還魂不守舍。我終於抓住了一點點關於我自己身份的線索,我是個坤道,可又是哪裡的坤道呢?

攤主也說得對,送兒女去學道的大多都是貧苦人家,家境稍好些的每年送五斗米去,不好的就只能把嬰孩丟到道觀門口,就當沒生過這個孩子。我究竟是哪一種呢,還能找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嗎?

當然,也還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我和燕朝歌一樣是昆吾弟子。

可這又十分渺茫。昆吾宮是普通人夠不著,連宮門往哪面開都不知道的大門大派,高高在上。就連燕朝歌如此資質,都花了上萬銀錢,散盡家財才換來被收入門下,還是個不受待見的外家弟子。我會是昆吾宮的門徒?

我又是為什麼會受傷倒在荒野,失去記憶呢?

手指隔著衣物,觸碰到了我腹部遺留的傷痕。對稱一般,後腰也有一個。燕朝歌說我當時傷得很兇險,還好他善於用藥,把我從生死線上拉回來。說起來,燕朝歌其實也算半個大夫,通許多藥理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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