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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約而同強調「與你無關」。我無法做到完全感同身受,但誰的決定都是沒有斡旋餘地的。都是沒道理可講的。
見我沉默,師父將語氣放輕鬆了一些:「原諒我了嗎?我知道,我不會像你想的那樣好。」
他頓了頓,略顯得有些落寞地,補充道:「我努力想扮演一個好師父,可常常不能如願。再怎麼努力也總免不了有一天會讓你失望,我明白。」
我小聲辯駁:「這算什麼失望。」
「還會有更多失望,」師父低聲,「我可能算不上什麼好人。秦金罌在死之前,大約更是對我失望到了極點。」
算不算得上好人,哪有可以這麼容易說的事。
是我不對。七年來,我一直僅將目光停留在師父他,展現給我的那一部分模樣上。是我忽略了師父也是一個普通人,他有他的立場,有光就有影,有明就有暗。
我沒能意識到這一點,不僅沒能為他分擔哪怕一點點重負,還成為了他的負擔,成為了他所獨自面對的冷硬世間的一部分。我搖頭:「師父,你喝多了。也沒有原諒不原諒的事,我倆……至少還有機會把丹若圖拿到手。畫像里藏的東西,我已經解開來。」
師父的神色微微一凜:「除了你,還有誰知道嗎?」
「朱雁可能看過。」
「爻溪呢?」
我苦笑:「我沒告訴他。」
師父面上顯現出細微的表情,猶豫著,道:「朱雁說,他那時候傷得不輕。」
「是,差點沒命了,」話說到了這份上,我也就和盤托出,應聲,「所以師父,在丹若圖的事之外,我想……去找阿遙。」
師父流露出沉吟的神色,我在他開口之前,自行解釋道:「有很多事還不明晰,但我想去找他。我信任他。」
我知道,如果師父是女子,他此時可以問得更直接一些。阿遙是妖靈,雖說不至於是梁監院一方的人,但也不能說就可將他隨意卷進這事裡來。我明說想去找他,信任他,這必然意味著在師父看不見的時候,的確發生過什麼事情。在薄薄月色下,師父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選擇委婉地問出口:「咳,小籃子,他是不是……?」
我知道,這七年間,師父常常刻意提醒自己「小籃子在長大」這件事。所以他才從來不至於錯認為我依舊只有十歲。雖然這一次,師父說得並不準確——應該是「你是不是」,而非「他是不是」。
但若是說實話,我此時無疑應該點頭。師父抬眼與我對視著,一念之差,我耳邊迴響起了跑回昆吾宮那夜,在如豆燈光下,他說過的話。
那時師父說,他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收養了我。他只有我了。
「不是,」我慢慢舒展唇角,笑起來,「師父,你未免想得太多。」
我撒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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