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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諷刺。當年,在竹栩兒的里境中,蕭帷山的眼中只有愛女鈴鈴,為奪得女兒甚至對妻子動手施暴;可真正的蕭帷山,口中呢喃的卻至今都是愛妻的名字,連親生女兒站在面前,也無動於衷。
他只怕滿心滿眼,都只見竹栩兒這個人了。不知鈴鈴對母親的名字有沒有印象,但她聞言頓了頓,還是直接道:「我叫蕭雲鈴。……你就是我爹爹,對嗎?」
可惜,蕭帷山眸中的神采沒有絲毫變化。鈴鈴的容貌和他太像了,拋去神情與靈氣,可以說,鈴鈴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蕭姊姊的影子。
或許,如果鈴鈴與蕭姊姊相似一些,就不會出現眼前的情形。見蕭帷山沒有反應,鈴鈴終於將目光挪開,放到了燕管事臉上:「爹爹當真說過,說想要見我?」
燕管事連忙點頭,以示千真萬確。這麼看來,必須得等蕭帷山清醒了。
得到回答,鈴鈴便帶著好奇的神色,向著榻上的蕭帷山靠近了些。父女的臉龐在同一個畫面中,枯枝與嬌花一般。看樣子,蕭帷山雖然瘋,卻瘋得很平和。師父徵得了燕管事的許可,便上前去,將手指輕輕搭上蕭帷山的左腕。
不知蕭帷山這到底是什麼厲害病症,幾不可察地,師父鎖起了眉心。診完了脈,師父抬頭示意我出去說話,燕管事便也跟了出來。
這下,就將鈴鈴與蕭帷山父女二人單獨留在了屋中。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院落里,站定之後,我忍不住兜頭問了和鈴鈴一樣的話:「蕭帷山真說過,想要見鈴鈴?」
頓了頓,我又補充了一個問題:「他是只想見一面了卻心愿,還是有話想說?」
燕管事忙不迭,再次肯定道:「這是自然,小的說什麼也不敢有所欺瞞,只是家主究竟想告訴大小姐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答得中規中矩,滴水不漏。師父沉吟了一下,出口的卻是與蕭帷山不相干的話:「你還說過,爻溪也會在江左城。」
是了。在燕管事口中,阿遙似乎有什麼「欠債」需要討回。聽了這話,燕管事卻再次面露難色,難以啟齒般道:「這,這,小的這就會安排詢問下人,看這幾日是否有人知道那位公子的蹤跡。」
我與師父一時啞口。連並未一道進門看蕭帷山的朱雁都挑起眉梢來,笑道:「稀奇了,老頭,你耍我們?」
「不敢不敢,」燕管事面色灰白,就差指天畫地立誓了,「請信小的一回,暫在江左等一等。家主的病情時好時壞,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那位公子的事也是千真萬確,要拜訪江左是他親口所說。」
就算是上了燕管事的當,如今也輕易下不了船了。
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鈴鈴被安排單獨住進東苑,我們其餘三人則各自有客房。七年過去,可能是得益於燕管事打理得當,蕭府竟一點變化都沒有。我清晰記得七年以前,乍看見蕭府雕樑畫棟、長廊縵回氣派時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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