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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做好事時,」師父轉過身來,看定了我的眼睛,「做善事就算所託非人,也不會對你不利;可你當下是在為惡。一旦惡行敗露,便是身敗名裂,滅頂之災。」
我沒作聲。師父頓了頓,接著道:「更何況,倘若今天的初生真聽從了你的慫恿,動手殺人,他就不再是值得信任的初生,而只是一個殺人的惡徒。一個殺人的惡徒,會有什麼信義可言?
「一旦你為惡,與你交好共事的同伴也必定都是背信棄義,窮凶極惡之徒。你,又何苦將自己置於這樣的境地。」
「那初生和鈴鈴就活該被欺負?就該放衛雲晁回去告狀?」我終究是不服氣,回嘴道,「是不是只有惡徒,才有權利活下去?」
「不是,」師父回答,「他自己讓自己活得風聲鶴唳,舉步維艱。會有人讓他死,但不是你。」
師父講得很清楚了。
我低頭不語。師父隨手將手上的血跡擦了,喚我:「我們去圖南殿看看。」
「師父,你不聰明,」我說,「我都慫恿初生殺人了,你卻還願意理我。」
其實我都明白,師父如果當斷則斷,與我劃清界限,當然可以明哲保身。
可在他看來,這大概是遺棄。他可能覺得,如果遺棄了我,我就會真的墜入窮途末路了。
我更害怕他心中其實已經對我厭惡得不得了,是出於責任與道義才繼續將我留在身邊,所以我其實是自暴自棄又懷揣希望地,如此說道。可師父無奈地笑了笑,說出了至今令我怦然心動的一句話:「我就你一個徒兒。」
似曾相識,又擲地有聲。我站在原地愣了愣,很快追上去,與師父比肩。我意識到,師父還是師父的模樣,五年來一如既往的模樣。
我已經五年不曾與師父並肩而行。五年前我的個頭只到他的腰際,如今卻已經接近胸口。五年前,我脖子上帶著指印,輕鬆地對他說過那句「我只有一個師父」。如今我再次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
但也沒那麼大。我差點掉下眼淚來,帶著鼻音說:「師父,我錯了。」
師父的笑意終於在臉上閃過,他放下心似的,鬆了口氣:「認錯還不算完。你險些欠下一條命債,要受罰。」
我「嗯」了一聲。師父見我應了,稍稍放慢腳步,語氣也和緩不少:「你現在跟我講講,剛才衛雲晁是怎麼招惹你了。」
衛雲晁挑釁動手在先,我沒什麼不敢講的。可聽我講完,師父的神色卻明明白白是「好險好險以為徒兒學壞了看見她還這麼傻為師也就放心了」。
「師父!」我不滿。他但笑不語,經我再三催促,才道:「小籃子。蕭雲鈴是什麼人,用得著你們護?」
蕭雲鈴是什麼人?她是蕭子岳的親侄女兼徒弟,山靈竹栩兒與蕭帷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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