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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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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堂里,燕朝歌是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他是先生的養子,先生沒有親生子嗣,待他如同己出。第一天上學時,爹爹將我送進學堂後,我坐在座位上一個不留神,口袋裡的山莓滾落出來撒了一地。

先生臉色不是很好,同窗們都坐著沒敢動,只有燕朝歌大喇喇站起來,幫我將蹦跳的山莓一顆顆捉回來。將山莓捧給我時,他抬起那雙不太親和的吊梢眼,緊接著遞過來的卻是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第二天,他將一個簡陋的小布包丟給我:「用這個裝山莓,別又滾一地。」

布是灰褐色的粗布,針腳歪歪斜斜。他張揚道:「這裡你年紀最小,以後都我罩你。」

後來我把師父給的玉墜子繫到了布包上,沒有離過身。說實話,剛開始我並不是很願意領燕朝歌的情。無奈他身為先生的養子,特權的確令人咋舌,兩三次嘗到甜頭之後,我已經開始燕哥哥燕哥哥地叫。

學堂生活也就好過了許多。只是娘有時會落幾滴淚,不再拗口地喚我「訓兒」:「小五兒,阿娘就你這一個孩兒。聽說仙人都是要斷了七情六慾的,你這一走再回不來,可教阿娘如何是好啊。」

我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替娘抹抹淚。好在九歲那年,娘又有了身孕。那時我家已經距離四年前的輝煌有了一段日子,看見笑盈盈的鄰人又重新進出門檻,說實話,我有點小小的慌張。

可娘依舊會抱著我掉眼淚:「我的訓兒啊,得虧了我的訓兒。一定是訓兒那仙人師父可憐阿娘無依無靠,這才又給了阿娘一個孩兒。」

總之,娘親看來是不會無依無靠了。爹爹對我上學一事也不再那麼上心,有時清早來喚我上學,我睡眼朦朧道一聲「不去了吧」,爹爹也就不吭一聲作罷。

對於這一點,唯一皺眉的人是燕朝歌。我逃課容易,他逃課卻當然免不了先生一頓荊條子。他痛斥我不能有難同當,我回頭仔細想了想,倒也的確。他每日在學堂的難,我是實在不願勻;不過若要分點我自由自在的爽快福氣給他,倒是小事一件。

「蘭子訓!」時年十三的燕朝歌瞪我。我將書扔到一邊,趾高氣揚道:「那跟我一起逃課啊!」

說實話,我也有點擔心被神仙師父嫌棄,不過偶爾想起來把心擔那麼一擔,也就過去了。娘親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爹爹的心情也一天似一天好。我索性將燕朝歌從學堂里悄悄揪出來,和他一塊兒漫山遍野挖紅薯,摘山莓,都裝在那個小褐布包里。坐在山野里吃完了山莓,就把紅薯揣回家擱灶膛里燒熟。是紅心兒的,就留給娘親吃;是白心兒的,就和燕朝歌分著吃了。

這天成果驕人。玩累了,我就地坐下清點紅薯的個數,一抬頭,恰巧就望見了當時師父指過的,遠處那幾間農舍。

「道」消失在那裡,會變成什麼模樣?我忽然好奇了,拉上燕朝歌要去看,誰知他像換了個人,只一把拉住我:「去不得。」

憑什麼去不得?我跟他玩得熟了,張口就往他手背上咬,疼得他鬆了手。按理說我跑不過他,不過依仗著山勢,將他拖得險些摔倒了兩次,也就拉開了點距離。我越跑越發覺蹊蹺了,從未聽人說過這幾間農舍中的住戶,難道打這邊起,又是另一個村子了?可是為什麼兩個村子從未有過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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