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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到,蕭子岳就是雪時的弟子。師父向梁監院請罪,說我是他在外擅自收的徒弟,從此我算正式成為昆吾弟子了。昆吾弟子自然不能隨隨便便死掉,蕭子岳奉命過來,帶我去取藥治病。
「師妹長大了不少,」他一身昆吾宮的蓍草紋鶴氅,行若無事,笑道,「昆吾宮的靈藥能生死肉骨,師妹如果拜的是別門別派,只怕就沒救了,好險好險。」
他將從「圖南殿」取來的丹藥倒出兩粒來,遞到我面前。我戒備地看他,他輕輕笑了笑,解釋說:「這靈藥可以補足靈氣。我就直說了,常人的五臟六腑之中靈氣周轉不息,可以源源不斷產生。可師妹你這具身體幾乎是乾涸的,一旦殘餘的靈氣耗空,就活不成了。如果我所知無誤,這一年來你都是靠圖南殿的薛子蔚——巧了,她曾經和我有過婚約——配的藥來勉強運轉靈氣滋養臟腑。但如今,也已經到了極限。」
我回憶起我五歲時的那場大病,那時雪時給我喝的那碗藥,與五年後帶我走的承諾。心頭驟然五味陳雜,我乾乾脆脆將丹藥吃了,清清涼涼,滋味果真有五分熟悉。
我問蕭子岳:「你回昆吾了,江左城怎麼辦?」
「有燕管事在,我不費心也可以,」蕭子岳轉過身,領我往後山走,「師妹可能不知道,昆吾本門分符籙、劍術與丹藥三派,門徒各有專攻。項師伯擅長的是符籙,我這便帶你去看符籙派的培風殿。在住所正式安排好之前,你就住培風殿後面。」
我頓住了步子:「我可以跟著我師父學。我師父呢?」
蕭子岳也停步,衝著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師妹,你師父這輩子能不能走出清微祠都還未可知。」
我打聽了才知道,梁監院還未決定要給師父的責罰,當下正讓他在清微祠跪著。按昆吾宮的規矩,師父至少要跪三天。
跟著蕭子岳看過了培風殿,我在一個空房中安頓下來,將藥吃了。抬頭時,意外看見初生在窗外張望。
一年不見,他穿著秋香色的弟子羽衣,身材勻稱了,也白了。被我發現,他下意識地想躲,我忙跑到窗前,叫住他:「初生。」
他遲疑著站住了。我經由房門跑出去,站到他面前才發現,他竟然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他壓下頭沉默了一下,小聲說:「我現在不叫初生了,在這裡我叫程雲良。」
我點了點頭,他放得開了一些,接著道:「我住在修習劍術的扶搖殿,離這兒不遠。你初來乍到……」
「算起來,我還是你的師叔?」我說。他終於笑了,說:「是。差不多是時候吃晚飯了,我瞞著師父跑過來的,領你去吃了再回去。」
在培風殿修習的弟子,大都和我一樣年紀,可輩分都比我小。我無心與他們混在一起,偷偷藏起了兩個饅頭,又向初生問清去清微祠的路。
清微祠是犯了大錯受罰的地方,平常不會有人去。我揣著饅頭,繞過祠前的院落,小心翼翼溜了進去。師父就跪在主堂的香案前,看見他的背影,我稍稍心安了些,在門口小聲叫他:「師父。」
他詫異地回頭,我三兩步跑到他身旁跪坐下去,將饅頭拿出來:「師父,你吃飯沒有?墊墊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