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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既輕且柔,甚至沒有將女嬰從睡夢中喚醒。我鬆了口氣,卻只覺得,阿遙握住我手腕的手驟然緊了緊——
「栩兒,你這是要去哪兒?」
陌生的嗓音。我猛然抬頭,男子就在兩三步之外,倚著門框,月光照亮他的臉。
是蕭帷山。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蕭子岳騙了我。
他非但從未準備讓我們帶走鈴鈴,還通知了蕭帷山,讓他在這裡守株待兔。
一驚之下,蕭姊姊險些將鈴鈴摔下。女嬰的啼哭乍然劃破夜空,尖銳得好似刀刃。蕭姊姊抱著她,整個人都在顫抖,嘴唇蒼白,卻依舊吐不出一個字。蕭帷山嘲諷地看著她,一步一步逼近:「怎麼不說話?你走是好事,可我勸你,別打鈴鈴的主意。」
蕭姊姊哪裡是不說話,可蕭帷山從頭開始,就沒想關心她哪怕一點。在他的逼近下,蕭姊姊不斷後退,我心急如焚,手腕卻被爻溪握得緊緊的。
我聽見阿遙在我耳邊道:「里境有些鬆動。」
什麼鬆動,我並沒有感受到。蕭帷山只顧著冷笑,向著蕭姊姊伸出了手:「把鈴鈴放下,然後滾。」
蕭姊姊緊緊抱著女嬰,脆弱得好似風中瑟瑟的落葉。我幾乎要哭了:「蕭帷山,她是鈴鈴的娘啊!」
我看見蕭帷山伸出手,抓住了包裹鈴鈴的襁褓。他的另一隻手隨之抬起,狠狠地落在蕭姊姊的臉頰上。
——他打人了。蕭姊姊摔倒在地,手中仍然牢牢抱著女嬰的襁褓。她無聲哭泣著,與蕭帷山爭奪鈴鈴。我聽見鈴鈴在聲嘶力竭地啼哭,可就在下一刻,蕭帷山搶奪鈴鈴的動作乍然凍結了。
隨之而來的,是整個世界在搖晃之中,漸漸蓋住嬰兒啼哭的轟然巨響。我清楚看見,蕭姊姊的那把彎刀,有一半刀身都沒入了蕭帷山的身體。
她殺了蕭帷山,所以……里境終於被修復了?
「抓緊我!」阿遙對著我吼。此時,整個裡境都化作了巨獸一般,處在崩塌前的瘋狂狀態。我看見虛空之中,我未曾見過的一幕幕在依次上演。
原來當年,是英氣逼人的少年折一枝木香,淺笑:「栩兒,你能嫁給我嗎?」
他也曾哭到嗓音嘶啞:「栩兒,原諒我。我只求你原諒我,我必須這麼做。」
蕭帷山是剿滅了桐柏山,娶了周氏的長女。可他將原本荒廢的西苑收拾得漂漂亮亮,每夜都在西苑竹栩兒的房間留宿。竹栩兒記著桐柏山的仇,抵死不從,他只能將她送到東苑住,自己則留在了西苑。
——原來,這個裡境的謬誤從來就不是妖物,而是蕭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