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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藤蔓上開了一朵花,潔白無瑕。
男孩笑著對他伸出手,觸動著他腐爛已久的內心,讓第一根弦發出了短暫的聲音。
季幕拉住他的手。
…………
「先生?先生?」
隨著計程車司機的呼喊聲,季幕猛然間從睡夢中驚醒,他慌亂地吸入一口車內的冷氣,不禁打了個寒戰。隨之牽扯出的,是後頸上如潮水般綿延的疼痛。
車內的冷氣溫度適宜,可季幕額前的發卻是濕的,緊密地貼著他的肌膚。
只一剎那,他眼底的迷茫逐漸轉為冰冷,又從這片刻的冷漠裡,生了點失落出來。這一系列轉變,就像是雨水落到了波瀾不起的湖面上,漣漪陣陣。
而在他的身上,那淡淡的梔子香信息素,就像是掠過的一陣夏風,很快就消失了。
「做噩夢了?你額頭都是汗。」司機調了車內的溫度,趁著一個紅燈的路口,停了車,順手抽了幾張紙巾給季幕,「擦擦汗。」
季幕有些茫然地接過,沙啞地說了聲謝謝。
司機瞥了他一眼,早就注意到了他脖頸處的繃帶:「腺體方面的手術?」
季幕沒答話,下意識地偏過頭,目光落到了車窗外,安靜地看著往後退去的景色。
從醫院打車到他所在小鎮的出租房,需要四十分鐘,車費也很貴。但季幕沒有辦法,他實在是沒力氣坐公交車回去了。
上個月,他匆匆忙忙地在縣城的私人診所里做了標記去除手術。全程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沒有Alpha在身側,也沒有家人的陪同。
做完手術後,那種無力的窒息感令季幕兩腿發軟,視線模糊,自身的信息素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
無奈之下,季幕不得不在診所歇了約莫兩個小時,才咬著牙扶著牆,渾渾噩噩地打了車回到了自己那逼仄的出租房內。
他難受地蜷縮在狹小的單人床上,被褥潮濕的氣息包裹了他,恍惚之間,仿佛溺入水中。
回想起過往的一切,他才發現自己連大哭一場的力氣與權利都沒有。
是他妄求了一場愛情,也是他咎由自取。
Omega在腺體這方面,本就是脆弱敏感的,因此,這場安排在悶熱夏季里的手術,幾乎要了他的命。
季幕的標記未滿半年就做了去除手術,對他的身體傷害過大,以至於他不得不在一個月後,仍舊綁著繃帶,孤身一人去了縣城的小醫院做檢查。
可惜更要命的是,上天在這種時刻,送了他一個不知是好還是壞的禮物。
…………
就在幾個小時前。
醫院。
季幕坐在醫生的診室中,安靜地聽著對方所說的一切。他不知該做何表情,只知道這個孩子來得非常不是時候。
就連醫生都是詫異的:「按理說,標記去除手術對Omega的身體傷害特別大。就算有孩子,也會因此流產,這個孩子能留下來真是頑強。」他感嘆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望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季幕,輕聲道,「不過,這種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季先生,你要留下這個孩子嗎?」
考慮到會來做標記去除手術的Omega基本都是離異的,或者是和Alpha分道揚鑣的,如果留下孩子,就是將自己推進了扯不斷的過往中,這對Omega不公平。
「我……」季幕面上雖然冷靜,但齒間卻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