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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暉不僅臉上表現出來,還說了出來:「你在丟人現眼什麼?!這就是你去江城讀書的結果?給我讀出了這麼個玩意兒?!」
謝嶼臉色陰沉,一字一句艱難地從齒縫裡迸出來,「什麼叫『這麼個玩意兒』?」
謝暉看向周巍的目光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不是這麼個玩意兒,你們怎麼會鬼混到一起!?」
謝嶼氣得手在發抖,他有一瞬間幾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衝上去打謝暉。謝暉給他帶來的不止是難堪,更是一種羞辱。
他甚至不明白謝暉到底是站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去叱責他。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貶低他和周巍。
只是因為謝暉是他的父親嗎?還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著不可切割的血緣關係?就算法律層面上他們不再是父子,謝暉仍然永遠有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他所有的事情指手畫腳。
明明他連一個父親該盡的義務都沒有做到,卻享盡了父親對兒子的「教育」權利。
謝嶼覺得這一切有著說不出的諷刺和好笑。謝暉斥罵的聲音還在繼續,可這一瞬間謝嶼覺得已經沒有什麼繼續停下去的必要,耳朵里那些雜七雜八的聲音仿佛被過濾掉了,什麼也聽不到,只剩下一片嗡然的雷鳴聲,好像心裡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雖然聲勢浩大,但是卻沒有濺起半點漣漪。
在謝暉開口問吳元周巍是誰時,他有想過主動開口解釋,可他臨到嘴邊的解釋在謝暉一句「玩意兒」中摔得粉碎。似乎已經什麼必要解釋了。謝暉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他對他們的厭惡。
這算什麼,算父愛嗎?算是終於想起來該對自己多年來對不管不顧的兒子盡責嗎?
謝嶼心中那微渺的奢望,這一刻終於湮滅了。
他閉上眼睛,說出了這麼多年一直想說的一句話:「我媽怎麼嫁了你這麼一個東西?」
第76章
謝嶼帶著周巍離開的時候, 沒有去看謝暉的臉色, 或許是憤怒,或許是愧疚,又或許是被人撕破臉皮的難堪。但不管怎麼樣, 謝嶼已經不在意了。
他念想了這麼多年,時至今日,也算是學會了一個道理——有些東西沒有就是沒有,不是因為你在奢望, 就能擁有。
今天的京市難得是個大晴天,從吳元家門口到小區門口,一路上滿地的金黃銀杏葉鋪就, 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清脆聲響。周圍沒有什麼行人,來來往往只有幾輛私家車,陽光落在枝頭,從銀杏枝椏的縫隙里可以窺見散落的光暈, 湛藍的天空上飄浮著綿白的雲, 視野里每一處都是溫暖的陽光。
謝嶼低著頭,慢慢地走著, 心裡說是裝著事兒,但其實真沒裝多少。放從前,他或許還會因為謝暉的反應而感到失望和傷心, 但現在他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其實他內心早就有所預料,從他被退學開始,他就比誰都要明白謝暉這人不僅是私心得厲害, 也是偏心得很。謝暉心裡有沒有他,轉學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謝暉心裡根本就沒有他,也從來不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