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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牛,不是花。
因為是牛,也因為不是花。
所以很自然而然地,它不會開花。
手降落而未落,視線躍過手中玩偶,便是擺放在床頭柜上的照片。
——那是午後的秋晨,頒獎台上是燦燦如金的暖陽。一行人並肩其上,而她身後挺拔正立的是身姿挺拔的男人,長身定在那日照中央,如發光體般的耀目至於奪目。
風骨清淡,卻也似天生狂妄。
恍若更無須別的光,只因為他便是光。
她在他身前,黑髮微亂卻仍服帖柔軟,落在耳側顯出乖巧模樣。只是臉上表情過於正經與嚴肅,因此也顯得不怎麼和諧與搭調。
眸微垂,沒有修剪而快要過肩的發亦跟著垂落,溫軟如道簾,擋住了臉,也一併遮住了其餘光線。
坐落在暗影里,臉頰攏於黑暗中。
那暗如巨獸齒關,張,合,上唇抵及下唇,齒齶微動間,便也於無聲息處吞併了一切。
一切被掩藏在暗中,一切都無人瞧見。
——因而也就更無人發覺,這一切。
只是她目光定格在照片數秒,也許是十幾秒,甚至是幾十秒——只是在暗處時間流動也無聲,時間失去了刻度,而直覺並不能精準讀出。
半晌,而唇終抿成一道直線。
終於,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又恢復了播放,童謠揭開被子,踩上拖鞋,動作三下五除二的乾脆利落。她把玩偶和照片一起抱在胳膊,三兩步走到陳列櫃前,拉開玻璃門,又將玩偶和照片放了進去,才再把門拉上。
然而,在那淡色朦朧的夜光中,隔著一扇薄若不存在的玻璃門,童謠與牛玩偶面面相覷。
它流著汗,看著她。
童謠,「……」
動作很快,她再度把門拉開,把玩偶的身體調了個邊,轉變成背對著她的姿態。
餘光觸及那照片與照片上的人,童謠的手微頓了下,繼而沒有猶豫地一併轉過去。
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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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輪舞,從不為誰等待,更不為誰而停留。
初二下學期結束,再過一個暑假,初三就要到來。
童謠在實驗初中上了兩年學,年級第一便也整整兩年未動過。童春江跟沈月明更不是擔心孩子學業的性格——更何況,女兒情況如此,也實在是沒有必要多擔心。
但方葭霜就不同了。
方父方母俱是生意場中勝手,嚴於律己,自然也嚴於甚至是苛求於自己的女兒。
方葭霜自入初中時起便是白加黑五加二的補習,越到後便是越演越烈。眼下又是初二升初三的暑假,情況當然只會更壞,不會更好。
於是破天荒地,那一年,方葭霜頭一回沒來童謠家裡披星戴月趕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