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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不論對方態勢是如何的做小伏低,長身倚在牆而站姿隨意的男人臉色終是冷淡至於寡淡的,只是執著手機的手無意地攥緊,直至手背有明晰青筋浮現。
到最後一句,陸知行挪了手指,輕巧而乾脆地掛斷。
唇微勾扯,俊眉微垂在屏幕的通話記錄上,半晌,直至那光由亮轉暗,終至於熄滅。
長手落進褲兜,摸了煙出來,點燃,火焰幽藍後是裊裊升起的青煙。唇噙著煙,青霧若陰翳覆落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襯衣頂端兩顆紐扣鬆散開,透著落拓與不羈的隱約。
吐出一口青煙,陸知行唇邊浮現淡淡譏誚。只是那諷意過分的淡,比衣上經久的陳年水漬還要淡上幾分。
父親。
青煙在半空繚繞,襯著男人也如被薄霧籠罩,不分明,眉梢眼角卻浮著淡而刺目的陰戾情緒。
掀唇,他悠然而無聲地呵笑了一聲。
拋妻棄子的男人,也配這樣自稱嗎。
隔著那一層煙霧,童謠步伐停在原地。
足下是柔軟地毯,長廊無人而燈昏暗。穿透一重的煙霧,她的視線凝睇在他的臉。
看著他,直線距離其實是很近。若想到他身邊去,其實也只要走幾步而已。
可她看著他,只覺那熟悉的臉上冷淡至極……也是陌生至極。
明明他是站在咫尺距離。
可是——
卻也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
她沒有去過的地方。
看著他,童謠在想,
在那個她沒有去過的地方——也在她還沒有出現的時間裡,一定生活著另一個陸知行。
一個,不為她所知的陸知行。
深吸而後吐出,紅光明滅,而煙仍舊被擎在指間。
無意地偏首,廊道末端立定而停步的影便落入了陸知行的眸。
臉色一滯,他薄唇微掀,口吻帶著不確定,「……謠謠?」
童謠亦回神,點頭,叫他的名字,「知行哥。」
只在瞬間,一切情緒都被收斂。
視線對峙分秒,他恍若是想要朝她走來,想起什麼,順手卻又把手中的煙掐熄丟進垃圾桶里。如是才邁開兩條長腿走到她身邊,開腔是悠然吐息,「怎麼出來了?」
若無其事,就像是真的沒有其事。
瞧見他徑直朝她方向走來,而廊道深深燈光幢幢,灑落在他臉孔亦是影影綽綽的不分明。
那收斂目光,也如是一隻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