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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月白晚間回來,她原是跟沈月明二人提著滿手的購物袋,一臉喜氣洋洋的。等吃過了飯,兩個孩子都睡下了,沈月白才從沈月明口中輾轉聽到這件事情,怒意當即就上了臉,「……我這就找戰克去!」
沈月白是氣極了,站起身來就要往戰克睡覺的房間走,卻被沈月明拉住了手。沈月明看著她說:「我等小克睡覺才告訴你,就是為了給孩子留個臉面……月白,你現在去找他,我這麼做不就沒意義了嗎?」
沈月白摁住脾性坐下了,臉色仍是漲紅的惱怒,轉而對著沈月明歉疚地道:「對不起啊姐,我沒教好孩子……讓謠謠受委屈了。」她從剛才的憤怒中微微醒轉,恍然大悟一般:「謠謠被摔的東西值多少錢?我來賠給謠謠……」
「錢是小事,」沈月明打斷她:「月白,比起那幾個錢——小克怎麼會這麼做?」
沈月白臉色一變,「小克……小克他……」
她的唇動了動,話停在唇上,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了。
半晌,沈月白捂住自己的臉,手背後是啜泣微微,「是我沒教好小克……」
大燈關了,客廳小夜燈顏色幽藍昏昏,光線溫柔。在昏淡的光中,沈月白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幾年戰克的遭遇。
原來前幾年戰克入幼兒園,沈月白也嘗試著開始重新工作。沈月白本職是醫生,在溫哥華也拿到了行醫資格。況且讀書時成績優秀,雖然已婚已育,但也不甘心從此就洗手做羹湯,退化成圍著廚房三尺之地的家庭婦女。
彼時沈月白準備在當地開個診所,正在籌備期,也是最忙碌的時候——至於戰雲呢,行程完全跟著工程走,工程不忙的時候朝九晚五雙休是沒問題,工程忙起來了則也是日夜連軸說走就走。
戰雲那時也忙。
那幾天沈月白把戰克托給鄰居夫妻幫忙照看一下——他們住的那一帶是華人聚居區,對方也是住了幾年的老鄰居,雙方都熟悉,倒沒什麼不放心的。
開始鄰居夫妻亦向沈月白提了提,說是見戰克臉上有些刮傷,蹭傷。然鄰居夫妻沒認真當回事,沈月白亦只當作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
只是等那籌備開業的一周過去,沈月白再回家,驀然就瞥見兒子脫下的換洗衣物——上頭是斑駁的血跡。
言及此,沈月白愈是泣不成聲。沈月明也是啞然——沈月白從沒對她提起過這些。
只因戰雲工作優越,在加拿大也算是中產里的高薪,沈月白後來又回歸工作順風順水。沈月明只當她一家人旅居在加平安順遂,並不知曉還有這些。
事有不可對人言,何況是成年人的世界,擺在台面的是鮮花與嘉獎;至於個中辛酸,往往只是三言兩句一筆帶過,不需多說,也不必多說。
沈月白抽噎著道:「那些幼兒園小孩欺生……小克他歲數又比他們都小一點,那些孩子湊成伙來打他。」她斷續地說著,淚語模糊:「而且他們還都很壞……就挑著身上看不到的地方打。」
這事可輕可重,往重了說是欺凌,往輕了說是嬉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