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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該說,
如果不該,那要怎麼解釋怎麼掛斷;
如果應該,她又該對他說些什麼呢。
問題無限地發散而尋不到答案,時間卻不曾停下分秒。餘光無意瞥見擺放在床頭的梳子,很自然地,她拿起了梳子。
然後又更自然而然地,順手梳了一把頭髮。
童謠,「……」
無緣無故,她為什麼要梳頭髮。
梳子是童春江出差在外帶回來的紀念品,做工是木質,尾端吊著面小鏡子,很精巧也很精細。
隨著手上的動作,那鏡面亦反射著不時的光澤,一輪明亮。
放下鏡子的瞬間,她的視線初初擦過那明亮鏡面。
鬢髮散落在耳畔,柔軟服帖,臉色乾淨整潔——沒有異常。
不過是瞬間。
不知出於何種心態,將梳子物歸原位後,童謠重新拿起了手機。
這時距離視頻接通已經過去了三十秒,隔著手機的屏幕,年輕男人的眉宇仍然淡然,見了她才驀然添了情緒,眉梢上挑,「剛剛乾什麼去了?」
「什麼都沒幹,」對著陸知行,童謠氣定神閒地道:「網絡延遲。」
陸知行瞟了她眼,眼底如有笑意浮現,「剛接通的時候,網絡還是好的。」
「……接通之後就延遲了。」
陸知行眸微眯,悠然地道:「那還真巧。」
「嗯,」童謠點頭表示認同:「確實很巧。」
陸知行,「……」
很久沒見,也更久沒有交談。
但時隔近一年之久再說話,竟然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就好像,日日都是這樣說,也日日都是這樣做的一般。
此刻他在鹿門而她不在,她與他之間間隔著一層薄屏,也隔著幾個省份,十幾座城市的距離。
而此前她在,他也在——但也宛如是不在。
不知是誰先安靜,只是聲息在突然間靜止,仿佛手機陡然失聲,而大雪落下深深,將一切聲息掩蓋。
他在的環境昏暗,瞧不清室內的陳設與布局,益發襯得那雙眸微斂,如白鳥收了翅翼般的溫和,幾至於冷清。
此刻笑意收斂,那冷清便更深濃了幾分。
如從指間被彈落的菸灰青白,是曲終人散的寥落。
杯盤狼藉,卻無人去收。
落座在光線之中,陸知行的臉部輪廓明朗,是男人特有的分明線條,被半明半暗的光芒濾過,又鍍上了層柔和顏色,影影綽綽。
「好久不見。」輕輕地,童謠說。
陸知行唇邊扯出一個笑,反問,「這是客套話?」
「……不是,」童謠糾正:「是實在話。」
他輕笑了聲,片刻後又是笑意收斂,吐息深而長地道:「是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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