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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七拐八繞,跟著嬌嬌去了洗手間,嬌嬌在洗手間外面的走廊等著。童謠在洗手台站了會兒,對髒污處做過簡單處理,對著鏡子照了照,若非湊近了看,基本看不出原貌。
此時亦有高跟鞋的聲音響起,輕而細微的,另一側的水龍頭響起水聲。童謠不曾轉眸,只是忽然,一聲「咚」的響聲落在封閉的空間裡——是重物撞擊的聲音。
童謠低了眸去瞧:女人癱倒在地,年齡約四五十的邊境,原本華服美麗的裙在地磚散亂蔓延著,而她眉目緊簇,手擺在左心,像是承受著莫大痛楚的模樣。
顧不及細思,童謠蹲下來,考慮到急性病發作的可能性,她沒有動中年女人,只是伸手去撥了120。
「小姑娘……」在她撥出120的同時,中年女人亦出聲,童謠循聲望去。從睜開的一道眼縫裡,女人與她對視著,說話已經略微吃力,但口吻仍舊和風細雨:「請把我包里的藥拿給我,好嗎?……我心絞痛發作了。」
看得出來,她是極富教養的品格,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對著陌生人說話仍用的是敬語。
童謠嗯了一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拿出包,女人便很合時宜地道:「在沒有拉鏈的小口袋裡,拿兩片給我。」
拿了藥,見包里還有飲用水,童謠也一併拿出遞給她,又問:「需要我打120嗎?」
剛才她是準備打的,只是中途被打斷了。
中年女人就著水服下了藥,水流微急,她掩唇輕咳了幾聲,又道了聲謝,這才搖頭:「不用了。」她揚起臉,對童謠很是溫善地笑了笑:「我這不是什麼大毛病,不需要喊救護車……就真是什麼大毛病,等救護車來,人怕是也涼得差不多了。」
童謠沒接話。
女人溫婉臉色仍紋絲不動,像一面漂亮精緻的面具牢牢套封在她的臉般,合體,得宜,她便是這般堪堪地對童謠微笑著,「小姑娘,能麻煩你扶我一把嗎?」
童謠應聲,低眉,一隻手臂繞到她後頸,將她虛扶起來。
慈善晚宴開在番陽的六星酒店,洗手間全鋪光潔大理石,光華如水流淌,映照墁地花磚亦如明鏡般的光潔明亮,如能將人面細緻入微地徹底映照。
有薰香在細細地燃燒著,無聲,無形,是無一絲異味的。
乾淨明亮的空間裡,光線如流線般地遊走而無處不在。且中年女人盛裝華服,一身是珠寶光華,並不是暴發戶的招搖過市,與本人氣質也是極相襯。
只是華服在身,珠翠滿頭,當明燈灑落時,映照在她眉間卻是難言蕭索。
益發顯得那珠翠冰涼,是無溫度的死物。
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比之衣上陳年的水漬還要淡薄。正在此時,中年女人復又有了動靜,她試圖站起,童謠也便隨之緩慢而當心地將她扶起。待站穩,女人依託著她的胳膊慢慢走出,門外正在刷著微博的嬌嬌聞聲從屏幕前抬頭,觸及來人卻是一怔,然也沒有作聲。
在童謠的攙扶下,中年女人站穩了,她松松捉過了童謠的手腕,一枚硬質而略顯硌手的東西亦在同時送在了童謠手心。
攤開手,童謠看了看。
一枚戒指,嵌著祖母綠的寶石,只不知是什麼材質,在暗光中兀自地盈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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