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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神只兩秒,那香卻又由近而飄遠。
陸知行抬眸——她又坐直了一些些回去,唇上的指沒有離開,眼眸里藏著水色,她仍警惕而戒備地盯著他。
風吹草動,是衣料摩挲在皮質靠背的聲響。
她立刻靠過來,指壓在唇,「不許說。」
「……」陸知行:「我沒打算說。」
「不許說沒打算說。」
「……」
見他徹底緘默,她這才滿意,道:「從現在開始,我負責說,你負責聽。」
陸知行只單瞥著她,沒有說話。
沒有言語交流,他的想法並不能被緊盯著他的人所捕捉。於是話音灑落,而她挪了挪位置,讓自己的身體往他的方向更靠近一些。
視線在極近距離的相觸。
路燈極暗,照落在彼此咫尺間的側顏,如能雙雙裁剪出一對的影子。
相對間是一覽無餘的截面。
纖細的白皙的膚,淺珠光的唇色。睫毛蜷曲著,在他眼前顫動的微微,像一隻南美洲暴風雨後的蝴蝶。
她的指仍壓在他的唇上,打量著他,也如在打量著經年未解的一道數學題般的認真。
於是她微微頷首,很滿意地道:「現在我要睡覺了。」
「……」不用說她也可以睡。
陸知行挑了挑眉:雖然最開始是打算叫醒她……但也只是最開始的打算。
與他對視著,忽然而輕輕地,她啟唇,
「所以……不要說話。」她的聲音緩慢,一字一句,含糊而又清晰地:「讓我做一個美夢,好嗎。」
-
童謠夢見了……一個夢。
夢中的夢。
夢中她見到了他,被他不明何故地抱起來了——而這些都是在現實中不會發生的事情。所以在夢中,她很清醒也很明確:這只是一個夢而已。
一個……有他的美夢而已。
然而即便是入了她的夢,這個人也似乎不是那麼的配合,甚至幾度像是要說什麼。而她隱約覺得那是些她不願意聽的話,因而她讓他住嘴,好讓她把這個夢繼續延續下去。
但在這之後,卻是一夜無夢。
直至鳴鳥細微而近不可察覺的啁啾玻璃珠般敲打在耳膜,嘰嘰喳喳的,熱鬧而又吵鬧。
頭有些昏沉,童謠慢慢地睜開了眼。
寬闊而呈流線弧度的前車窗玻璃,擺在前側的餐巾紙,低眸:腰際橫亘著寬幅的安全帶,系得很牢靠。
很顯然:這是在車裡。
但是,她昨晚……
不應該是在清吧嗎。
風馳電掣的幾秒想不起太多的事情,下意識地,童謠朝左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