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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句話便如苦水般不疾不徐地注入她耳朵。
不偏不倚朝她看來,他薄唇輕啟,低低徐徐地問:「你就不對哥哥表達表達謝意?」
「……」眼珠轉了轉,童謠睜著眸:「你剛剛說的,不客氣。」
陸知行,「……」
他言簡意賅,仿佛好心提醒,「前面就是食堂,你可以請我吃飯。」
「嗯,」童謠;「我飯卡剛好沒錢了。」
「……」陸知行瞧著她:「沒錢不知道沖?」
「銀行卡也沒錢了。」頓了頓,她以防萬一地補充:「微信支付寶也沒錢了……哪裡都沒錢了。」
他挑眉,幾分失笑,「怎麼哪裡都沒錢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年輕有錢,知行哥,」童謠很自然地道:「也有人雖然年輕但是沒錢,比如我。」
靜了靜,微斂著眉目,陸知行淡然而理所應當地道:「我幫你沖。」
沒有貿然反對,童謠只是睜著眸,「那不就是你請我吃飯了嗎。」
「……」
她像是修補大壩的工匠,把每一個可能的漏洞都仔仔細細地補上,認真而無一疏漏。
以此抵抗那一頭溫柔的洪水猛獸。
有些事情,她知道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三年。
比如有一種男人,也形同是毒藥。一時的沉溺與沾染,便是長長久久的纏繞。
比如最令她絕望的,恰恰是他施與她的,一無所知的全數溫柔。
他一無所知的溫柔,是最殘忍。
恰如裹糖蜜刀,蜜糖每多加一寸,那附贈的殘忍也就如刀刃般益發抵進肌膚一分。
……
人這一生總會犯錯,犯錯本身並不是錯,錯的是一錯再錯。
一錯再錯,就是錯無可錯。
不能重複去犯同一個錯誤,不能。
不能重複一次錯誤的心動,不能。
不能。
她不能。
因此抿住唇,童謠正色地道:「生活費花光了,今天我爸媽會打錢過來。昨晚的事情謝謝你……下次我再請你吃飯,知行哥。」
挑不出錯,時間地點人物,事件起因發展結果均齊全。
滴水不漏。
因而那坐在駕駛而姿容筆挺的男人看了看她,半晌也只是啟唇,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打開車門,她想下車。
又瞥見自己身上是他的外套,她瞭然,剛想說洗好給他。想起什麼,她終於只是三下五除二地脫下,在手臂折好,她將那西裝外套折得整齊,低眉遞往駕駛座的方向。
他沒接。
童謠亦不強求,只是自然地將折好的衣服放在副駕,又道:「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