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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這一天,師師突然來到稚元殿,說娘娘今日親自下廚,請皇上和皇后一同過去。
元睿放下手中的奏章,轉頭問正在刺繡的傅瑜:「你去嗎?」
上次白清如那般,嚇到她了。
「皇后娘娘,主子說讓您不用擔心,她真的只是想做一頓飯。」師師特地向傅瑜解釋。
傅瑜笑了笑,沒問其它的,點頭道:「好。」
白清如在冷宮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做飯,她吃得清淡,對菜品要求也不多,能吃就可以。
可今日這一頓飯,她卻是花了心思的。
「上回她同我聊天時,說你喜歡吃這些,我沒做過,看著書上學的,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白清如一邊盛湯一邊說著,嘴角帶著笑意,窗邊陽光灑下,有大半落在她臉上,裹上一層柔光,也帶了掃去冷宮一向的陰冷。
傅瑜上次不過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她竟然記住了。
不自在的反倒是元睿。
他對母妃的記憶,大多還停留在孩童時期,長大以後,兩人漸漸疏遠,僅說過的幾句話,也十分生疏。
他沒想過,這輩子還能有機會,坐在母妃的身邊,吃她親手做的飯菜。
「我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糕點,特別是軟軟糯糯的吃食,你最喜歡。」
白清如坐下,看著他,自己卻沒吃。
只是後來不怎麼喜歡了,是因為在那段顛沛流離的歲月里,只有吃飽才能活下去。
當一個人連吃飽都成了難題,能吃到東西就是奢望,哪會再奢求太多。
「謝謝。」元睿接過她的湯碗,態度恭敬。
白清如手抬了抬,大約是想碰碰他,可還未有動作,他已經坐了回去。
她手指動了動,頓在原地,苦澀彎了下唇角,慢慢的收了回來。
「上次的事,和你們說一聲抱歉。」白清如說:「是我情緒失控了。」
她許多時候控制不住自己,會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來。
她是個病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不正常。
這一點,她清楚的明白。
白清如讓師師也坐下來吃。
她今天心情似乎特別好,一個人斷斷續續的說了許多話,直到元睿和傅瑜都離開了,她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我知道他這些年受了很多苦,他能走到今天,我也放心。」
她很想抱一抱他,像小時候那樣,可她不敢。
欠他的太多,傷他的太多,都不敢自稱為一個母親。
「娘娘,皇上他雖然瞧著與您生疏,但他當真是願意與您親近的。」
師師邊收拾東西邊道:「您剛剛給他夾的菜,他一樣不剩,都吃的乾乾淨淨。」
母子兩個,都想靠近對方,都想親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