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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差一口氣就沒了的人,吃再多人參也不管用。」
阿雁心疼自己這根人參。
要說這是什麼靈丹妙藥,能救她的命,再珍貴她也會給,可說句難聽話,油盡燈枯的人了,把人參給她,就是浪費。
完全不頂用的。
「呸呸呸。」周嬸拍了下阿雁的手,道:「別說晦氣話。」
阿雁性子直,說話從來不知道顧著點別人的感受。
「我又沒說錯。」阿雁反駁:「大夫請過多少了,但凡能吃得起的藥也都吃了,別說好轉,不惡化就不錯了。」
說到這,周嬸嘆口氣,倒沒攔著她說。
於是阿雁繼續了。
「前兩天馮大夫剛給她看過,就說了八個字。」
「病入膏肓,回天乏術。」
馮大夫可是清渡這一帶醫術最好的了,他說的話,能認十之八九。
「他們兩姐弟是真的命不好。」周嬸沒忍住,感嘆道:「本來阿瑜都歡歡喜喜準備著成親了,誰知道忘憂能出那遭事。」
周嬸正說著,突然在幾包茶葉下發現一隻珠釵。
「這不是佩茶的嗎?」周嬸拿起仔細看,只道是佩茶不小心落下,便出門要給她送過去。
「她故意的。」阿雁攔住她,無奈道:「她也是學那傅瑜,沒錢要裝硬骨氣,就是不肯欠別人一星半點。」
「看著天要下大雨了,都說雷雨最驚人,她身子弱受不住,我看那位多半是熬不過今晚了。」
阿雁邊說著,邊去將外邊的桌子凳子往回收。
傅瑜那身子骨,人沒了是遲早的事。
大家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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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茶到的時候,傅瑜正坐在塌上,斜斜倚靠著,手裡拿著花繃子。
這一件外裳,她都繡了半年了。
以往在她手裡,最多七天便能完工。
只是現今她精神不大好,多繡一會兒便容易疲乏犯困,後面這些時日,漸漸眼睛看不清,針也拿不穩了。
每日裡強忍著心力,能走十來針。
針腳也不甚順暢。
「阿瑜姐姐,你歇一歇,莫要弄這些了。」佩茶放下東西,急著要扶她躺下。
「沒事。」傅瑜搖搖頭,不肯。
人瘦的已經沒有血色,皮膚是極度病態的蒼白。
自己身子怎樣,她心裡有數,怕是真的撐不過這兩天了。
在這之前,她想把這件衣服繡完。
「方才周嬸給我這個,不肯要錢,我便把珠釵留給了她。」
佩茶曉得勸不了她,拿起那根人參,同她說道:「聽說是皇城的東西,很補身子,我去給你熬湯。」
「你自己留著。」傅瑜現下說話也略微吃力,細聲的喘:「我吃左右是浪費。」
傅瑜這最後兩針落下,拿著針指尖微抖,她抬頭看向佩茶:「拿起來給我看看。」
佩茶點頭,拿帕子擦了擦手,才去拿那件外裳。